从1978年到今天,中国改革开放走过整整40年。40年间,中国的房地产业也从“野蛮生长”逐步走向成熟。40年,对于人类历史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中国的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而言,却是影响深远的40年。乐居财经与新浪财经联袂推出的“致敬改革开放•地产40人——影响中国地产时代进程”大型策划,希望通过访谈当年那些最具代表性的亲历者、参与者、见证者,与他们一起重温历史,共同回顾中国房地产走过的光辉之路。
在众多的企业家里,孙宏斌应该是最没架子的一个。
采访王健林,你会感受到强大的气场压力;采访王石,要提前准备好大量的资料和素材;采访任志强,一定要客气礼貌,防止被怼;唯独采访孙宏斌,你可以轻装上阵,甚至不受约束,想聊什么聊什么。
孙宏斌应该是最不像企业家的企业家了。他反而像我们经常见到的邻家大哥,喜欢自嘲,来几句幽默段子,甚至情绪激昂带几句脏话,那么世俗,那么亲切。
郭德纲说,做人要高雅。但高雅实在是难以修炼的境界,太难了。孙宏斌偏不,他就是一个大俗人。不爽就发脾气、感动了会哭鼻子、做错事说自己是傻Ⅹ、被女明星牵手还脸红……他真是可爱的性情中人。

两起两落的传奇经历
作为身价695亿,两起两落传奇经历的孙宏斌,他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个经历多一些的普通男人”。
他在朋友们面前总自嘲,爱拿自己开玩笑,人家不好意思问的糗亊,他也主动说,就算公开场合,他也依然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在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上,他当着几千人的面,自爆年轻时候去海南出差,嫌弃酒店贵,走的时候带走一双拖鞋……
孙宏斌这样浑不吝的性格,跟他的年少经历不无关系。他出生在山西省临猗县一个小村落里,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十三四岁便离家求学,没人脉没背景,在质疑中考入清华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去了联想,也完全不遵从老领导们那一套,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出身差别”和“论资排辈”。
这样的人,在旧体系中是叛逆者,在新团队中却是天生的领袖角色。在联想,他带着一群青瓜蛋子掌管全国18家分公司,在顺驰,20多岁的总经理比比皆是,在融创,孙宏斌依然给年轻人最大的磨练机会、充分放权。孙宏斌给了一帮又一帮年轻人太多的激情、机会、实现梦想和自我价值的最大空间。
在员工心中,孙宏斌有着非常特殊的重要地位。当他在联想以“挪用公款”的罪名被捕,下属们手持家伙,闹着要“劫狱”;顺驰失败后他意志消沉,离职的老员工们纷纷鼓励“快把当初单挑万科的气势找回来”。
就连现在,融创的高层员工非常稳定,猎头一个都挖不走,一两个中层偶尔被挖走,没几天又会回来,他们觉得还是跟着孙宏斌更好。

“做人一定要仗义”
众所周知,当今的房地产,行业增速放缓、净利润下滑,房企即将进入寡头时代。而融创却在排行榜中逆势而上,成为最大的行业黑马。究其原因,是因为融创有着其他房企难以项背的并购能力。
并购不仅可以获取优质土地,实现快速扩张,而且可以降低成本,是房企们垂涎的一块肥肉。就在大多数房企对着肥肉垂涎三尺的时候,并购项目负责人已经带着肥肉排队去见孙宏斌了。
在收并购的市场里,口碑就是最大的通行证。而事实证明,孙宏斌是公认最仗义的人。
1994年,孙宏斌刑满释放的时候,面对当年亲手送他入狱的柳传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这事感动了柳传志,柳传志答应以联想的名义借给孙宏斌50万,助他东山再起;
2006年,孙宏斌的顺驰宣告破产。在企业即将崩盘的前夕,孙宏斌很好地维护了与当地政府的关系,解决了与银行的债务问题,对那些遣散的员工也尽量妥善安排;
2011年,绿城资金链发生问题,孙宏斌多次伸出援助之手帮忙度过难关,2014年,孙宏斌并购绿城,但之后宋卫平反悔,孙宏斌二话没说又把绿城物归原主;
2017年,孙宏斌援助150亿元战略投资,对于深陷资金危机的贾跃亭雪中送炭,又在万达遭遇危机之时,收购万达商业旗下所辖13个文旅项目的91%股权,解了王健林的燃眉之急……
江湖义气让孙宏斌吃了不少亏,但是也让孙宏斌成为并购市场上最大的赢家。关于仗义这个话题,他说,做人一定要厚道、仗义……如果你做人真仗义了,你犯了错大家会理解你,你做任何事大家都会支持你帮助你。我几次从头开始还能起来就是有太多的人支持帮助。其实所有的人都喜欢仗义的人,再操蛋的人也喜欢仗义的人。

从热血少年到不露锋芒
今年3月29日,融创中国在香港召开业绩发布会。有记者问孙宏斌,“融创现在还争第一吗?”孙宏斌幽默的回答:“早就不争了,没啥意思,大家小时候都知道,班里第一名都不咋样。”
时光回流到2003年,同样的问题,孙宏斌的回答却大相径庭。
那时候他创办顺驰还没多久,在中城房网论坛上,他以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向地产大佬们开炮:“顺驰今年销售额要达到40亿元,我们的中长期战略是要做全国第一。”
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还是万科董事长的王石,接着悠悠地说:“也就是要超过在座诸位,包括王总。”
年少气盛的孙宏斌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顺驰向全国扩张的速度让人惊讶。它一手向地方政府缴纳少量的预付金,一手向建筑方等下游收钱,拿了地后马上快建快销,资金快速回笼。顺驰到哪,哪的地价就猛涨。
业界对顺驰的不满声音从来就没有停过,顺驰成为一匹“害群之马”,让业界苦不堪言。2006年房地产宏政策收紧时,孙宏斌奋斗了近10年的顺驰一败涂地,他也尝到了苦果。
顺驰破产后,孙宏斌痛定思痛。 “过去我恨不得把每个机会都抓住,现在是首先不能掉进陷阱里面去。”
成立融创后,孙宏斌他最为关心的事情有三件,产品、风险管控以及买地。在无数次疯狂的抢地面前,孙宏斌选择了忍耐。孙宏斌规定,拿地的毛利率的红线最低不能低于30%。一旦超过该红线,无论多喜欢,也要立刻停止再举牌。
2017年,融创创造了一系列耀眼的成绩:合约销售金额增长140.3%;毛利增长181.1%;新增土地储备约6764万平米;土储已达2.18亿平米,折合货值计更是达到了约合3万亿元。
此时的融创,已经从全国排名的行业第七跨越到第四位,超越了绿地、保利和中海。而孙宏斌,早就不是当年力争第一的少年,他已经蜕变成真正的高手,进退有度,不露锋芒。
孙宏斌的感受是,做人千万不能活反了。年轻时聪明,努力,希望抓住所有的机会,做事激进坚决,争强好胜,喜欢说死也要轰轰烈烈。年纪大了知道首先不能掉进坑里,得先活着,再去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看不明白的机会就坚决放弃,让自己和企业都活的健康从容。

做事先人一步
孙宏斌是典型的大脑反应比语言快的人。他聊天的时候,其实不太善于表达,说话有点慢,回答问题着急时甚至会有“小结巴”。但你真的了解他,你会读懂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下藏着的狡黠和智慧。
对于顺驰,孙宏斌曾经略带委屈的说,“中国MBA案例教学,几乎每个大学都有顺驰失败的案例,这挺荒唐的。顺驰是有做错的地方,但也不全是不好,现在的高周转、招拍挂、现金流(管理)等,别人都是跟我学的。”
孙宏斌说的没错。万科在研究了顺驰快周转的模式后,提出百亿计划,实现2005年之后的快速崛起。而近些年的碧桂园、恒大,以及福晟、中梁、祥生、新力等新兴黑马,几乎都是参照顺驰的模板前进。
孙宏斌拥有着超越市场大多数人的认知,数次对行业形势做出超前判断。难怪柳传志这样评价孙宏斌:“人有三种,第一种,自己能干成事的;第二,能带领一群人干成事的;第三,能审时度势的,一眼看到底。最后这种人很少,孙宏斌是其中之一。”
2015年,万科、中海、碧桂园等为代表的房企都在谋划或者已经实现物业分拆上市,万达、保利、朗诗等许多房企也正在进行着一些其他的轻资产化转型尝试。对此,孙宏斌表示,要深耕房地产,尤其是一二线城市。
2016年,当房企们不看好市场,纷纷回到一二线城市避险的时候,融创并购动作不断,完成了北京、华北、上海、西南、东南、广深、华中和海南八大区域、40余座一线、环一线和核心城市的全国布局。
2017年,房企们在高周转,冲刺千亿目标的时候,孙宏斌却一再提醒注意风险。他已经不再专注房地产,而是寻找“美好生活”的投资风口。此时众人才醒悟,这是他并购万达文旅,买乐视影业的逻辑。
说孙宏斌是房地产的战略大师,确实也不为过。他总能先人一步,在最合适的时机,做最恰当的事。
企业界失败的例子不少,失败后再站起来的,寥寥无几,两度失败,两度东山再起的,就只有孙宏斌。但孙宏斌并不认为这是吹嘘的资本。有朋友劝孙宏斌出书,但他拒绝了,“不盖棺定论。活着的人写自己,哪个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从进入联想到现在的融创,孙宏斌奋斗了30多年,30年里,多少物是人非。他待过的联想已经是杨元庆接棒,他怼过的王石已经淡出视线,他的老大哥绿城宋卫平也退居二线,他援助过的贾跃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唯独孙宏斌,一直奔跑在第一线,等待他的,是更具挑战的精彩人生。他是地产界的不死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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