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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文说画:“开卷”丛书的书香墨韵,总有一种气息相通

宋代邓椿论画有句:“画者,文之极也。”这也道出了中国书画与读书人关系的密切,事实上,宋元以后的一部中国书画史,多数也可以说就是一部中国文人书画史。

文汇出版社前不久推出的“开卷书坊”丛书第七辑,其中几位作者也正见证了文与画的相通之处。“开卷书坊”丛书是这些年颇具知名度的一套“书文化随笔丛书”,丛书作者既有一定知名度的老学者,又有专栏作家或文坛画界名人,从2011年推出第一辑后一直受到读书界关注,在前不久的上海书展期间推出“开卷书坊”第七辑后,主办方与文汇出版社在上海安簃艺术空间举行了一个涉及读书界、艺术界的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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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书坊”丛书,包括《新月故人》、《闲话开卷》、《文人感旧录》、《三柳书屋谭往》、《木桃集》、《百札馆三记》

董宁文(“开卷书坊”丛书主编):“

开卷”丛书已出版到第七辑,这一辑的作者中有四位作者张瑞田、唐吟方、子聪、顾村言与书画有关,每本书里面都有不少文章谈及书法与中国画方面的内容。我觉得中国文人,除了写文章、做事之外,书画修养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也是本辑丛书的一个亮点。从这个角度组织作者,可能使我们的这套图书更有文人情结,更有趣味一些,不会让人家看得很枯燥,“开卷”系列丛书的作者之间的气息是相通的,其实有一个内在东西在联系,我总觉得这个可能就是一种文人气息吧。在座的各位都是专家,有出版界的专家,也有学术界的专家,还有媒体界的专家,我想请大家自由地聊聊,畅叙各自的想法,也希望得到大家的批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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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书坊”丛书首发座谈会现场(上海安簃艺术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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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书坊”丛书在上海书展现场

鲍广丽(文汇出版社编辑):

“开卷书坊”每年推出六本书,于当今纷纷扰扰的图书市场中,可以说是书事微痕。但“开卷”的作者,都是书生本色,传承传统读书人的精神,志道、乐学、博文、明理,各擅胜场,在浮躁的当下,也算是一道动人的风景。《开卷》的文章,不必字字珠玑,却要有思想的灵犀一现;既有书话之清雅,又有学术之思想。这也与文汇出版社原本固有的雅致文气有脉络牵连之处。

第七辑六位作者中,既有上一辑的作者张瑞田,又有近年来活跃在文学界、出版界的青年实力派中坚朱航满、眉睫,还有《开卷》的老朋友唐吟方、顾村言,以及董宁文本人。

王为松(上海人民出版社社长):

我觉得书展本来就是读书人的活动,而这样一个小型的活动,真的就是老朋友见面,团团围坐。像马振骋老师这么有名的大翻译家,也就坐在后面,其实读书人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坐前坐后有什么问题,我觉得这本来就是读书人的特点。

现在“倡导全民阅读,构建书香社会”,前两天王安忆在上海书展上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一旦写成文字,出成书,它就从历史上保留下来,实体的建筑可能会毁于炮火、自然灾害,但这个是在历史上真正留下来的。”我觉得王安忆这句话对出版或者对我们行业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鼓励。有这么一群爱书人聚集在一起是很难得的,“开卷书坊”出到第七辑了,我觉得可以用“风生水起”来比喻,现在整个社会读书的氛围越来越浓,这整个的活动也是风生水起。我在想,比如到第八辑是不是能重整新装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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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书坊”丛书

周伯军(文汇出版社总编辑):

“开卷书坊”主编董宁文在做这套书总体策划的时候,有点像一个大厨,他要配很好的一桌菜,要考虑到作品之间的呼应,所以在里面实际上我们大概是调整了两位作家,而且这两位是非常年轻的作者,有这样作者的加盟,我们这样一套书也更加有活力。在当下,读书有点像一个越来越寂寞的世界,上海书展大家感觉很热闹,这里有媒体的支持,对我们也是一个鼓励。

我想表达这样一个意思,这次还是来学习的。因为去年在“开卷书坊”丛书第六辑的座谈会上,大家对第六辑做了很多的鼓励和肯定,我们当然是很受鼓舞的。但在今天这个会上,当然还是希望大家多给我们提一些意见和建议,比如装帧等,这样也可以帮助我们改进。

高克勤(上海古籍出版社社长):

现在都说倡导“书香社会”,大家都在忧虑读书人是不是少了。但每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我是觉得读书人不少,我们社会上还是有一大批读书人,我们社会也需要这样一批读书人。这几辑丛书,偏于掌故类的,比如说是偏于书画类的,文笔上是比较轻松的,就觉得这些书是可以保存的。所以我是想“开卷书坊”丛书只要保持自己的特色,肯定会再出发,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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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后,陈子善在为读者签名

陈子善(华东师范大学教授):

安簃艺术空间我是第二次来,之前是去年在这里举办的章汝奭先生的追思会,那次就印象很深,这一次这套书第七辑在这里首次发布,感到很高兴。刚才高克勤说他是“开卷书坊”丛书的作者之一,我也是作者之一,感到很荣幸,看到这个丛书不断地一辑一辑在编辑出版,那么这一次比较有新意的是有些新的面孔,而且不仅仅是谈书,还谈字画,谈艺术,这是在题材上有很大的拓展。我想以后可以进一步的拓展,不仅仅是谈书,谈字画,谈艺术,可能更多的凡是跟我们的人文相关的都可以谈。那么也希望文汇出版社能够继续坚持下去,我是主张打持久战的,一套丛书,你出版一辑两辑这个影响可能不会很大,还需要进一步的扩大,以后人家一看到文汇出版社,马上就想到这个“开卷书坊”丛书,一看到“开卷书坊”丛书马上想到文汇出版社,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形成。第二个希望,七辑从书出版至今,作者中只有一位女士,其他都是男士,希望增加一些女性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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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书坊”丛书

刘毅强(上海辞书出版社原副总编辑):

我是去年退休的,我在想,从晚清到民国,这一段时间应该是一个文化激荡的时期,东西文化,传统文化与新式文化都是一个激荡。从改革开放到现在为止的这几十年,现在大家都看得越来越清楚,也是一个思想思潮文化激荡的时期。我在书店,在出版社工作好多年,很多的图书都是通过我们的手出去的,但是我们现在最希望看到有好多形态的图书在传播,包括高大上的,包括主题出版的。我相信再过十年二十年,大家就能更清楚地看到哪些文字、哪些图书是能留下来的,是值得传下去的,哪些是应景的。

所以我在想“开卷书坊”丛书,到现在这个阶段,应该值得比较完整地来做一个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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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上的马振骋与周伯军

马振骋(知名法语文学翻译家):

我很喜欢这样的读书人座谈会,面对面交流的时候,思想会越来越活泼,眼界也会越来越宽阔,希望今后多组织这样的活动。

张瑞田(丛书作者、书法家):

应该说我们是“开卷书坊”丛书的老作者了,这次出版的《百札馆三记》也是一些书画方面的随笔。并且我这个系列中有读傅雷的一些随感随笔,这批文章应约在《东方早报·艺术评论》写的专栏文章,另外一些是旧信研究,而且是在我所收藏的作者旧信中做的钩沉和解读。第三是谈札记,因为我一直在研究传统的手札和当代的手札,从理论上对作品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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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书作者张瑞田书法

唐吟方(丛书作者、书画家):

因为我是浙江海宁人,实际上跟上海很近,关系很近。小时候吃冰砖,喜欢的品牌是上海大光明,对于一个浙江人来讲,这个心理很微妙,对上海又爱又恨。上海是个好城市,当时我们都要买上海货,但是上海那个时候,上海人眼里我们都算是乡下,作为我来讲,念书与学写的文章,是特别想能在上海媒体发表,包括出书,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以前在《东方早报·艺术评论》曾开了一个专栏,在《文汇报》的“笔会”上面也发了一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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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书作者唐吟方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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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书作者子聪画作

王稼句(作家):

很多人做出版,但是像“开卷书坊”这样坚持这么七八年,能够做下来的出版社有几个?所以“开卷书坊”丛书这一点很了不起。我感觉到现在还不需要总结,因为还年轻,应该继续做下去,这样一个读书人的聚集,有社会资本的原因,有文化的原因,有人群的原因,后面是大有可为的。

眉睫(丛书作者):

我想以“启蒙精神”“文人气”“学术味”三点来概括《开卷》的定位与追求,这也正是民间读书人的精神追求。民间读书人的阅读与写作,不为名利,不为职称,不为地位,也不为金钱,是真正的阅读与写作,有着古代士人精神。

《文人感旧录》里的文章,其写法大体是陈子善式。不是论文,也很难说是书话,以史料钩沉为主,从一本书,甚至一篇文章,一封信,或者一件小事,反映旧时人物的风范。这种文章往往切入口小,且多关注一般人没有注意到的小角落,却又能小中见大,是一种介于书话和论文之间的综合性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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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书作者顾村言画作

顾村言(丛书作者):

我觉得人的气息相同总是会走到一起的,说起“开卷”,很惭愧其实我在《开卷》上发的文章很少,第二点很惭愧的是,这里面张瑞田、唐吟方的很多文章都是我约在《东方早报·艺术评论》发表的,后来反而是“开卷书坊”丛书把他们“抓”过去了,最后把我也“抓”过去了。

然后是很感动有这么多前辈与友人,有的是专程从外地赶过来,很感动,有一些是第一次见,但神交已久。

具体到我自己的《三柳书屋谭往》这本书, 大多是往事,与文脉相关,与书画相关,也与有意无意地“泡老”相关,这么些年,我自己比较喜欢跟一些老先生打交道,像书中所记的启功、黄裳、章汝奭等,我自己想这里面或许也是一种文脉的流转在吧。其实中国文人书画本来就是读书人的事,也是性情之事。

周立民(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

宁文编的其他的书也好,同样是具有这样一种感觉和氛围,因为他自己又不是某一个出版社的什么在编人员,但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构建这样一个氛围。我觉得在这个时代里,读书人也好,知识分子也好,这种相互之间的氛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如果我们抛开抽象的讲“开卷书坊”丛书这些年的这种意义,我觉得是有这样一个意义的,但不能抛开这套书。因为书就是一个具体的成果,民国时期的文人比如鲁迅先生与他的一些朋友之间就有相互间道义上的支持,今天我感觉在座的也有相互间气息之间的呼应,这样的聚会说实话你说有多少意义也很难说,但气息却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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