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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娘炮

来源:徐耀博客

分类: 其他

发布时间:2018-09-16 12:56:10

窗外的雨丝时疏时密,时断时续,像极了安德烈·波切利抑扬顿挫的歌曲。雨丝不停地洗刷着密密匝匝的樟树叶子,让本就没有多少灰尘的叶子更加光亮,自然的样子如此和谐,恰如安德烈在Tuscany的演唱会,夕阳下来自天堂的声音飘荡在舒缓的草坡上,夕阳醉了,野花醉了,听众醉了。

不止安德烈的歌声让人陶醉,昨天的晚宴上甄总也有点微醺。三杯干红下肚,初入口的涩已经消失不见,代之而来的是Cabernet Sauvignon的醇厚感,甄总扫视了一下酒瓶,是来自智利的干红,在干燥少雨的太平洋东海岸,也出产优质的葡萄,新王国的红酒大有与传统葡萄酒王国分庭抗礼之势。美国加州的红酒已经在资本的大力包装下价格不菲,来自落后国度智利的红酒却还属于价廉物美。想到此,甄总不禁联想起自己的产品也是如此,放眼中国的工业产品何尝不是如此?价廉物美可以是一种过渡定位,但有野心的生产商都想将产品升级,占据产业高点,但如何提升产业水平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这个问题超出了晚宴的话题,周围的欢笑声又把甄总的思绪拉回到现场。

朋友喜得龙凤双胞胎,大家都在贺喜,生产人类是顶级的活动,最有随机性、最难以计划的事情,而教育人类则是最需要计划的事情。在座的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聪明人,说起教育,难免指点一下江山。也难怪,什么样的教育培养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社会和发展,一切就是一个自洽的循环,甄总想到这里,突然很难过,他想到了自己那些固守事业编制的学生,想到了自己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不知道和着眼泪的干红是什么滋味?红酒和清咖被当做小资情调的标志,很多知识分子装模作样地喜欢,虽然并不能说出其中的味道,但就是那么喝着。虽然并不能理清楚事业编制身份究竟对个人的事业有何意义,但博士们就是那么执着地干着,也许心里盼望着有朝一日一振冲天,苟且于当下只是暂时的。和着眼泪的红酒别人看不出来。甄总又一次被欢笑声拉回现实,孩子的父母已经开始规划孩子的教育。可是教育是什么呢?是教育部门自以为是地干,还是以社会的需求做?

洪教授坐在甄总身边,也是爽快的山东大汉,不紧不慢地说“水木大学本来是国内工科第一,现在但拼命把自己搞成另一个渔阳大学,工科削弱了,老师和学生都搞不出有用成果,搞不出高水平产品。”说完不停摇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红酒,不说话了。对面的栗博士捡起话头,“可不是,工科的本科学生不去企业实习,研究生不做应用课题,却在绞尽脑汁发表SCI论文,存在严重的工科理科化!”大家纷纷点头附和,也在为中国制造担忧。谁说不是呢,位卑不敢忘国忧,知识分子这点觉悟还是具备的。

“这不就是科技界的娘炮吗?”席间一位从未参与教授们讨论的美女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甄总还不知道她的来历呢。好奇心重的甄总赶紧追问一句,“愿闻其详”。

“工程师整天跟机器设备打交道,就像舞蹈弄棒的汉子,多阳刚!科学家总在完善理论,就像绣花的女子,是为阴柔!工程师不搞机器,去做理论,不做产品,去做论文,就相当于男人女性化,这不就是娘炮吗?”美女不愧为旁观者清。

“娘炮”是最近的网络红词,主要媒体都在批判榴莲电视台长期坚持不懈打造娘炮的路子。甄总本人对荧幕上的娘炮不屑一顾,不长胡子,柳月弯眉,红的滴血的嘴,锥子一样的尖下巴,擦得跟钛白粉似的白脸,这些娘炮的标准,可以往任何一个小鲜肉身上套,毫无创意。我咋没想到这个比喻呢,甄总想“我们这些曾经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科学家,怎么就这么缺乏联想呢?”

栗博士毕竟年纪轻些,说话直截了当,“娘炮的脸就像期刊的封面,要想成为科研牛人,就要把自己的论文朝着CNS封面那样去整。不光女人要整容,娘炮更需要整容。”

洪教授是国家千人,站得高,看得远,总结了这段掺和着酒精的讨论,中国要想实现制造业强国,缺以下方面:第一,高纯度原材料;第二,精密加工能力,包括高水平技术工人;第三,高素质工程师。

作为曾经的教育者,现在埋头做技术转化的甄总也有一点发言权,“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高素质工程师的培养是当务之急,没有优秀的工程师,高纯度原材料和精密加工都不可能实现,因此要求高等教育必须脚踏实地为国计民生培养有用的人才,而不仅是好高骛远地发表论文。也因此要求基础教育要以培养适用的各种人才为核心,而不是以培养所谓的精英为核心。”

远远地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双胞胎,甄总大声说,“高等教育要杜绝科技娘炮化!企业不需要娘炮工科生!”

声音一大,把自己惊醒了,Cabernet Sauvignon的味道依稀犹存,只不过这是一场梦。窗外细雨如竖琴的弦,海风在漫不经心地拨动着云彩的心弦。来自网络,安德烈波切利的歌声还在继续,只不过从Tuscany换到了Portofino,草地换成了海礁。

甄总暗地里下了决心,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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