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闭眼投AI，今年泡沫将到顶峰！”2017年，线性资本创始合伙人兼CEO王淮面对人工智能的投资热潮，鲜明地指出：AI的泡沫一定会破灭，因此他劝告AI创业者，做好长期打磨产品和技术的决心才是最更重要的。
作为Facebook最早期员工和关注泛智能大数据领域早期项目的风险投资者，王淮显然有资格说这样的话。9月19日，他将登上《见面：生命3.0，洞悉未来的全景视角》，与未来生命研究所创始人、MIT终身教授迈克斯·泰格马克，共话AI与人类的未来。
我们这时代最重要的对话：
迈克斯·泰格马克 vs 中国行业代表
Q = 见面会长
A = 王淮
斯坦福大学管理科学和工程专业硕士，浙江大学计算机学士，未来论坛青年理事会第一届主席，2018年世界经济论坛 “全球青年领袖”（Young Global Leaders）获得者、「2017人工智能领域TOP20·投资人」。原Facebook中国籍的第二位工程师和第一位研发经理，著有畅销书《打造Facebook》。
Q：您第一次接触到人工智能的概念是在怎样的场景和机缘下？
A：我在读大学时就接触了AI，我本科学的计算机，读PhD时曾主修机器学习，算是半个科班。有意思的是，在我读书的那个年代，AI是非常不受重视的。因为当时最主流的是神经网络，只要在工业界提AI，大家会觉得骗子来了。而今天我们热议的“AI的深度学习”恰恰还是基于神经网络的，AI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洗白了。
Q：至今让您印象最为深刻的AI落地产品或者实验性项目是什么？
A：一般狭义上的AI产品，都与图像和音频相关，比如人脸识别和图像识别。2012年的时候，这一技术由于精度极差，导致AI在工业界的口碑不佳。今天，根据开源的算法，只要配合的光线好，无论是人脸比对，还是人脸查找，基本上都没有很大的问题，这是一个AI成功应用的案例。语音也是这样，基于AI模型打造的Google对话就要比Siri要好很多。
Q：互联网在不久之前还属红海，而如今已成为“底层建筑”，逐渐化为“传统行业”。您认为人工智能是否会如此？
A：我认为人工智能也会的，这无非是一个时间问题。AI的能力就是一种系统性的观察，整理数据，并从数据中获取更好的决策判断的能力。在我看来，这一定会泛化成一种基本能力，变成服务于各行各业的一种标配能力。只要有数据能够被获取，决策的质量能够被印证的，这两者就能保证整个回馈电路能被建立起来，而大多的决策其实都是这一类的，包括投资。
现实中，如果大多决策能做到数据可靠、有效，那就可以使其AI模型化的。这个模型随着积攒的数据越来越多，就会越来越完善，这套模式也会在未来变成标配。但这种标配在不同行业嵌入的时间和深度可能有先后和差异，留给人类发挥的空间也有不同。
比如自动驾驶领域的AI干预比较彻底，将来就不会有人类参与，如果有人类参与，反而会更危险；但在商业领域，人类也许还是会继续参与，因为人类会追求掌控感。从投资的角度来看，各行各业被AI改造的机会至少还有十年，所以我觉得接下去的3到5年是AI投资相关的一个黄金时期。
Q：您决定投资一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时，最看重的是什么？
A：看中两点，一个是解决好问题，一个是好团队。
第一，我们希望投的公司是能充分利用数据智能的力量，解决的问题在数据上、技术上有一定难度，问题本身也要够大。另外，我们投的公司都是有正能量的，就是说他们所解决的问题，人们会有很强的认同感，而非一些赚快钱、短钱的事。
第二是好团队。我们通常投的都是有一些经验的公司，团队既有热情，又对问题有持续的好奇心，我们也很乐意跟他们长期走下去，要做好坚持十年的准备。
Q：您曾表示17年AI泡沫到顶点，资本会越堆越大，之后5年会有一个挤泡沫的过程。您能否说说您心目中的几种最典型AI泡沫类型及其危害？
A：我认为泡沫有健康与不健康之分。健康的泡沫，我称为啤酒泡，泡沫破了，你可以喝到啤酒。不健康的泡沫，我称它为肥皂泡，破了就没了。差别在于哪里呢？
啤酒泡呢，我觉得是一群靠谱的人，专注在一个靠谱的问题上，他知道这个事情是长期的、难的一件事，他愿意去走这个扎实的路径，但这不代表说对的捷径的路不走。然而这种好团队，在风吹过来的时候，它在估值上也是有泡沫的。
两种情况下啤酒泡会消失，一种是整个市场理性之后，大家终于看得到泡沫下的真实力，更多靠谱的人愿意加入你，更多的伙伴愿意跟你合作，历史上伟大公司基本上都是这么起来的。啤酒的另外一种褪去方式就是“你终于赶上了你的估值”。越到后期，数据在逐渐公开化，合作的伙伴越来越多，能瞒的东西越来越少，这时至少在一级市场上面的泡沫，会越来越少，然后转化成二级市场。
人工智能的肥皂泡问题则相反，只要有风吹草动，公司就募不到钱了，这是因为机构也募不到钱了。现在看来，初创公司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Q：现有对人工智能的观点大致可分为两派，乐观主义者相信未来人类会和AI融合为新的文明，而悲观主义者却认为在AI的照料下，人类会退化，失去进取心，安于享乐。您属于哪种？
A：如果一定要做选择，我觉得我是前者，但这一种结果是要人类付出努力跟代价的。因为AI算法是需要根据反馈不断调整的，但这个反馈应该如何评估，以人的体验为核心，还是以机器的？如果机器化了，它的判定标准可能会非常没有人性，但在统计意义上却更优。
所以这需要我们所有人保持谨慎并努力探究。是否采用AI的决策，我相信人还是要有一个最终控制权多。今天的AI远远没到威胁人类伦理的程度，但安全因素仍需考虑。
我觉得一个人其实就是一台生物机器，也是可以被预测的。只不过如今机器对大规模人类群体的理性和非理性行为的模仿，还刚刚起步，数据不全、模型不整。不过机器能获得的数据远大于任何一个最杰出的人类，所以我坚信AI会有美好的未来并能让人类生活变得更好。
Q：那您有没有想过，人工智能也可能令贫富差距拉大，造成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A：嗯，我觉得人类本身是有劣根性的。我不认为当一部分人的工作被取代，而另一部分人在占有大量资源后，会把资源分享出去。最后穷人越变越穷，富人越变越富，但穷人会被富人养起来，维持一定的生活标准是没有问题的。可穷人如想去追求精神追求之类的东西，就选择不多了，资源毕竟是有限的。
Q：不考虑技术因素，您最期待AI实现您的一个怎样的愿望或设想？
A：我对AI的愿望是在健康层面的。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机器，一直给你不同的信号，但它们常常被我们忽略，直到身体出现问题，却为时已晚。如果AI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对人的观察，还能及时有效地作出健康提醒和疾病预测，这会为显著改善人类的生活，甚至比提高工作效率更重要。
Q：亲自面对泰格马克，您最想问他一个什么问题？
A：我最想问的是：对AI，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新生命形态，您最大的担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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