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宪法法院前大法官奥比萨克思(Albie Sachs)18日应邀来台演讲,分享南非转型正义的经验。萨克思在台湾国家人权博物馆主办的“民主倒退中的人权保护”论坛中建议,不论台湾的转型正义是如何进行,但是在党派政治之间要保持中立。
现年83岁的萨克思是已故南非前总统曼德拉的战友。1988年,投入废除南非种族隔离政策运动的萨克思,被当时的南非政府视为眼中钉,遭政府特务以汽车炸弹暗杀,他因此失去了一只手臂与一只眼睛的视力。
萨克思康复后,投入了南非新宪法的人权宪章的制定,该宪法被认为是现代宪法的典范。1994年曼德拉当选总统后,萨克思担任宪法法院大法官。2014年,萨克思成为台湾唐奖基金会的首届唐奖「法治奖」得主,以纪念他为终止南非种族隔离政策,及起草南非新宪法所作出的贡献。
萨克思分享说,当南非开始推动转型正义工程后,有天当年刺杀他的特务在他面前现身,彼此对当年的事情长谈许久,最终那年纪比他轻的前特务接受萨克思建议,去跟“南非真相与和解委员会”说出当年的真相,以获得萨克思的原谅。

萨克思(右三)18日应台湾国家人权博物馆邀请来台分享南非的转型正义经验(多维记者:杜晋轩/摄)
萨克思给台湾转型正义的建议
萨克思表示,他此行并非要给台湾转型正义提出个答案,而是将南非的转型正义过程背景提供参考。
南非的“真相与和解委员会” 1995年年成立前,推翻南非白人政权的非洲民族议会(ANC)对于如何促进转型正义有过争论,包括是否该咎责ANC在过去所犯下的违反人权问题萨。克思指出,ANC高层所牵涉的违反人权问题,关乎到道德问题,价值问题“包括为何我们要推翻当局,我们的信念和勇气出自哪里”。
当时萨克思的立场是,决定将特赦,和解,真相的部分结合起来,进行“有条件的和解”,意即为了交换特赦,必须说出真相的模式。
萨克思进一步说明,南非的和解有三个组成部分,且彼此独立。第一是南非圣公会大主教图图到各乡镇倾听人们的故事,同时也会透过传媒报道出来。萨克思举例,透过该程序,在电视节目上曾安排受刑求者来面对当初刑求者,要求刑求者讲述当初如何进行这些刑求的,让社会知道了其实他们也是社会中的一员。
第二个部分则是特赦,需要有特别的法庭,让他们说出真相,以决定是否该被特赦。萨克思说“如果我们把真相说出来,会发现过去这些情治机关,这些军警所做出来的事,也是人做出来的,在当时的政治情况下,所做出残忍不人道的事。说出来对于双方都是有帮助的,无论是对加害者或是受害者,揭露真相不是为了处罚,而是谅解,并不要再发生同样的事,透过这些程序去反思,让这些人都可以在新的民主中,成为新的参与者“。
第三是赔偿,萨克思认为这方面是做不够的,除金钱补偿的不够,还有政府各部门间的讨论不足,与社会的讨论也不够。萨克思认为不仅金钱赔偿而已,还包括全国性计划地去讨论。
南非实行转型正义工作已过去二十多年,萨克思也坦言如今这些和解工程在南非社会却面对了年轻世代的质疑,包括对白人太轻放宽容的批评,南非非裔年轻世代认为他们依然处于贫困的环境,会觉得“真相能给饭吃吗?”
萨克思认为,真相和解不是为了改变南非,改变南非必须透过许多配套措施,真相和解是为了让人们从过去的痛苦中,得到医治,有动力继续往前走,且真正的和解并不在于委员会的存在,而是宪法的人权保障。
对萨克思而言,至今南非还是有很多问题,如总统的贪腐问题,但他也看到政权轮替后带来的制度性的回馈,如来自媒体,学者可进行批评的言论自由。萨克思表示,年轻人愤怒是好事,那表示仍对现实有不满,而他对于台湾已经走出来感到欣慰,他认为台湾有很大强韧性,包括记者和知识界对社会的批评。
真相与和解委员会该有的态度
对于如何辩证出真相,萨克思指出,南非在真相与和解的过程中,采取的方式是透过人们各自经验的陈述,在各种说法相互对立之间找到真相,经不同的陈述的互相对抗,对比,去发现背后的真实。
萨克思强调,南非把真相揭露后,给予特赦的经验,不一定适合每个国家学习,因为有不同背景跟需求。萨克思称他并不清楚台湾是否要走南非式的和解道路,不过他建议台湾无论如何,以南非真相与和解委员会为例,采取的态度不会是“假中立”或对原则问题不采立场,依然要对过去的人,威权统治是有坚决的立场的,但是在党派政治之间要保持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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