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南台湾二仁溪出海口处,在大雨和海水冲刷下,大量深埋于沙洲河岸底下的电子废弃物又重现天日。这些废弃的电路版和电子零件,经当地环保局表示,并非最近被偷倒弃置,而是过去遗留下来的污染。这些深埋长达半世纪的电子废弃物诉说着这条河流的身世,也要求台湾社会直视并醒思,经济成就背后的阴暗面。

由台湾左翼作家陈映真所创办“人间杂志”,1987年曾历时半年的调查,报道了二仁溪污染问题的来龙去脉
然而,长年燃烧废五金,除了使得原本充满鱼,虾,蟹等生命力的河流,溶氧量降至零,成了只剩死尸,垃圾,且饱含重金属剧毒的恶水,溪流出海口处的养殖牡蛎,也因大量吸收铜离子,而成了“绿牡蛎”。
燃烧废五金而来的大量二恶英(台湾称戴奥辛)剧毒,也使当地区民患在先天性畸形儿的发生率和癌症的死亡率,都明显高出全台平均数甚多。二仁溪畔处理废五金的污染历史,一直到2001年6月环保署强制拆除沿岸违章工厂下,才告一段落。饱受污染毒害的二仁溪,虽然在民众和环保团体有意识地推动和督促下,推动了政府整治,十几年来政府花费了10亿余元进行整治,并获得不错的成绩,在下游湿地部分,开始出现“弹涂鱼”,这象征环境改善的生命力。

1987年,二仁溪畔居民深夜在溪畔燃烧废五金

1987年,小孩在把玩烧去塑胶皮的电缆线
不过,此次成片电子垃圾的“出土”揭露了二仁溪积累近半世纪的电子洋垃圾,仍未被完整地清理善后,也叫人认知到,污染所造成的巨大代价,是多么难以被清偿。
过去长期主宰世界经济模式的“唯经济发展”观点,已开始备受挑战和转变。例如有越来越多的社会共识,都开始主张企业和政府在发展经济时,应把环境的“外部成本”和“污染代价”纳入考量,也表现在诸多社会制度的规范中,如欧盟的环保指标即强调,“制造者延伸责任”要求制造者的社会责任,应是必须跟着产品,走完“从摇篮到坟墓”的生命周期。而在国际社会间“可持续发展”也逐步成为各个社会中拟定发展策略的进步目标。
台湾虽然已经不再进口过去在二仁溪处理的“有害废弃物”,如电线,电缆,电脑,电路板等14项电子洋垃圾,不过近年来在金属回收业者的争取开放下2014年行政院还曾通过放宽废五金进口免税之条文,截至2018年都还有政府有意解禁“有害废弃物”的传闻。此外,台湾目前也正面临着,大量进口塑料洋垃圾的问题,环保署亦承认2018年1月至5月的废塑料进口,是较2017年成长了2.46倍。然而,这样进口洋垃圾再加工出口的环境代价及成本,政府当局在扩大开放前,是否有进行过严肃地评估工作?进一步,台湾社会也应在“可持续发展”的前提下,省思长年出口干净产品,但污染“根留台湾”的经济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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