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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分享叙利亚和平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叙利亚伊德利卜省战况近来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在大马士革、东古塔等地的恐怖分子被消灭后,伊德利卜省成为除叙北部库尔德人控制区之外被反政府武装占据的最后一块主要地盘。叙利亚政府已集结10万军队从三面合围,试图收复这一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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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战争获得主导权的普京如何看待北京在叙利亚的存在(图源:AFP)

俄罗斯伊朗支持叙利亚政府的军事行动,但土耳其对此持有异议。土耳其认为军事行动会导致难民危机,给土耳其造成沉重负担。另一边美英法等国也对军事行动持反对立场。他们一方认为军事行动会导致人道主义灾难,另一方面也不愿意自己支持的最后的反对派被剿灭。

目前问题的核心是土耳其和俄罗斯的立场。最新消息显示耳其、俄罗斯、德国和法国高官9月14日在土耳其城市伊斯坦布尔举行会晤后一致同意须政治解决叙利亚伊德利卜问题。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在9月17日访俄同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Vladimirovich Putin)达成了共识。

普京表示,考虑到当地驻扎的庞大数目的激进组织成员及大量武器装备,俄土两国决定在10月15日前建立纵深为15公里至20公里的非军事区,以分隔叙利亚政府军与当地反政府武装。

普京说,作为解决僵局的手段之一,所有重型武器必须在10月10日之前从该区域撤出,土耳其武装力量将与俄罗斯军队共同管理该非军事区。

如果局势按照土耳其和俄罗斯的共识推进,伊德利卜省的决战将会避免,也就是说叙利亚最后一站的决战会以另外一种相对温和的形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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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欲分享叙利亚和平果实,普京不会放过开价码的机会(图源:AFP)

从军事进程向政治进程过度

俄罗斯出兵叙利亚掌握了完全的战场主动,土耳其出兵阿夫林等地获得了在叙利亚局势上的发言权,伊朗更是通过军事扶植阿萨德政府成为俄罗斯必须团结的力量。

沙特、卡特尔等中东逊尼派支持的反对派武装如鸟兽散后,美英法等国也因为在叙利亚战场的投入并不多基本上大势已去。无论伊德利卜省的战况结局如何,叙利亚战事本质上已悄然进入尾声,从军事阶段开始向政治阶段过渡。

对于如何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目前各方拥有高度一致共识。俄土伊三国领导人9月7日举行峰会商定不能以军事手段、只能以政治谈判方式解决叙利亚问题。土耳其、俄罗斯、德国和法国高官9月14日在土耳其城市伊斯坦布尔举行会晤后一致同意须政治解决叙利亚伊德利卜问题。

而政治解决途径上,目前有三种提议,其一是日内瓦和解进程,其二是阿斯塔纳和解进程,还有一个通道是叙利亚全国大会。

日内瓦和解进程是联合国秘书长主持的叙利亚问题日内瓦和谈,由于美国的干预,谈判主要由反对派主导。俄土伊是阿斯塔纳谈判机制的三个担保国家,谈判则倾向叙利亚政府。美国曾经拒绝接受拒绝接受俄罗斯关于阿斯塔纳和谈邀请,并强调须在联合国的主持下,通过日内瓦进程解决叙利亚冲突。叙利亚全国大会是加强版的阿斯塔纳进程,主导方仍然是俄土伊。

无论是日内瓦进程还是阿斯塔纳进程都进行了数轮谈判,各方势力对于组建民族团结政府、修订宪法、举行选举等事宜分歧重重。这背后本质上仍然是美俄之间的角力。但鉴于没有在战场上坚持到最后的美国不会有过多的发言权。可以预见未来的叙利亚和解进程仍然是俄土伊三方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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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无意动武叙利亚(图源:VCG)

北京试图后发制人

美俄激烈角逐的同时,北京对于叙利亚并非旁观者的角色。2016年3月,中国政府批准任命资深外交官解晓岩出任叙利亚问题特使。这是中国政府首次任命叙利亚问题特使。中国当时称,中方任命叙利亚问题特使,目的就是要更好地发挥劝和促谈作用,更加积极地贡献中国智慧和方案,更加有效地加强同有关各方沟通协调,为推动叙利亚问题最终妥善解决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

但当俄土伊通过直接出兵巩固了胜利果实后,不曾派出一兵一卒的中国该如何看待叙利亚最后的战局?在美俄主导叙利亚政治解决议程的背景下,中国方案如何有效发挥作用?

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影响力决定了土耳其即便对美国十分不满仍然要维持同美国的关系,美土恢复在边境的联合巡逻是土耳其试图拉拢美国的动作。法德在叙利亚实际扶植的反对派即便失势,俄土伊不得不在最后伊德利卜省的进攻问题上同他们协商。战局结束意味着新的瓜分开始。没有实际参与战事的中国能够从叙利亚战局中分得什么?

从访问中东的频率看,北京过去对中东局势相当谨慎。习近平出任中国国家主席以来至今只到访中东地区两次,一次是在2016年,他到访了沙特、埃及和伊朗,一次是2018年7月访问阿联酋。而据查询,中国前国家主席江泽民任期内到访中东四次,胡锦涛访问中东四次。

中国前总理朱镕基在2002年两次到访中东。中国前总理温家宝则2006年访问埃及,三年后,他再次到访埃及。而中国总理李克强出任总理以来尚未到访过中东国家。中东局势的混乱、叙利亚战局并不明朗是过去几年中国在这一问题上保持谨慎的关键原因。

但是习近平连任国家主席后出访的首站是中东国家也凸显了北京对中东地区的重视。随着“一带一路”向中东非洲推进,北京不可能再继续以往的中东事务姿态。

中国政府叙利亚问题特使解晓岩2017年9月在莫斯科明确表示,中国准备参加叙利亚重建进程。2017年9月中国举办了首届叙利亚重建项目洽谈会。2017年来自中国的商贸代表团曾前往叙利亚考察投资。这也是叙内战爆发后,第一个前往该国实地考察的代表团。

2018年5月13日至14日,中国学界举办主题为“叙利亚问题的出路与前景”,这是首次在中国举办关于叙利亚问题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同时2018年5月中国为叙利亚举办以发展重建为主题的研修班。第60届大马士革国际博览会于2018年9月6日至15日举行。十多家中国企业参加。中企愿意在基础设施修复,能源电力等多个领域积极参与叙利亚重建进程,推动叙利亚恢复稳定,实现经济复苏。

很明显,中国给叙利亚开出的药方是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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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德政权仰仗普京扶植才得以生存(图源:VCG)

如何站稳脚跟

2016年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ssad)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大马士革在叙利亚重建进程中将仰仗俄罗斯、中国和伊朗。2018年4月阿萨德说,叙利亚重建优先权主要倾向于俄罗斯,未来叙利亚境内的油气资源开发将优先对俄罗斯投资者开放,并且将禁止西方国家参与叙境内油气资源的开发。2018年6月阿萨德称,无论西方国家是带着钱来,还是提供贷款、捐赠、资助也好,他们都不会被允许参与叙利亚重建。

叙利亚驻俄罗斯大使馆公使衔参赞埃尔吉曾在2018年2月底表示,重建叙利亚经济的优先权将给予来自俄罗斯和中国为首友好国家的企业。埃尔吉称:“叙利亚高度赞扬俄中为首以及其它金砖国家和上合组织成员国等友好国家对重建叙利亚表现出的意向,已经作出战略决定,重建叙利亚经济的优先权将给予来自这些友好国家的企业。”

从叙利亚官方的表述看,谁能够参与叙利亚重建取决于对叙利亚的友好程度。中国获得了入场的资格。

但俄罗斯、伊朗与叙政府拥有“鲜血凝成的友谊”。目前俄罗斯和伊朗的企业已参与重建,这对于中国这个后来者显然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没有坚船利炮的庇佑,中国能够多大程度上在后叙利亚时代站稳脚跟?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经济发展上更占据优势,但中国不添加政治条件的投资会否引发同俄罗斯伊朗的恶性竞争也是一大隐患。

对于中印在非洲竞争,中国曾提出积极探索中印+1或中印+X合作的模式。北京不止一次向他国提议在第三方市场进行合作,然而这一提法并没有得到进一步广泛的响应。

除了2018年5月中国总理李克强访问日本,中日同意加强两国在第三方市场合作,美欧更大程度上以挑战的眼光来审视中国崛起带来的变化的。中国以强大的资本力量入主叙利亚会否带来其他陈兵叙利亚各方的反弹亦未可知。

自古仗剑经商,中国如何不靠一兵一卒后发制人?交战多年,叙利亚的和平环境十分珍贵,当中国要分享这里的和平环境时,那些为和平而战的人们会为中国开出怎样的价码?叙利亚局势将检验中国主张的新型国际关系主张是否能够颠覆传统国际关系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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