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话题继《板门店宣言》之后,朝韩再次给国际社会捧出一份重量级宣言——《9月平壤共同宣言》(简称《宣言》)。之所以是重量级,在于朝韩停止包括非武装地带在内对峙地域的军事敌对关系,消除朝鲜半岛全境的战争威胁,从根本上解除敌对关系,可以说基本等同于“终战宣言”。围绕朝韩领导人第三次会面,以及此《宣言》对半岛走向的意义,记者采访了中国吉林大学行政学院国际政治系教授王生。在王生看来,南北双方诚意满满,但还是带着镣铐跳舞,毕竟美国仍存有很大不确定性,乃终极变量。

《9月平壤共同宣言》签署后,朝韩关系将走向何方举世瞩目。人们猜测这会是三八线南北两边的停战协定吗(图源:Reuters)
记者:朝韩第三次领导会晤再次吸引了世界的关注,从文在寅踏上朝鲜土地到今天双方签订《宣言》,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细节值得关注?
王生:通过前两次金正恩与文在寅的会谈到第三次,双方的互信程度越来越高,这个是很明显的一个表现,第一次的时候可能朝鲜对韩国,因为韩国是韩美同盟国家,可能朝鲜对韩国多少有一些疑虑的,通过这几次的首脑会谈,到这次双方关系非常真诚,就是两个领导人之间确实是建立了一个比较良好的个人领袖之间的关系,这个对将来朝韩关系的发展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就金正恩个人来说,给外界的印象也在发生变化,尤其是对于文在寅作为长者的尊敬等,都表现得非常好,加深了南北之间的情谊。
记者:就《宣言》来说,内容也很丰富,包括朝韩停止包括非武装地带在内对峙地域的军事敌对关系,消除朝鲜半岛全境的战争威胁,从根本上解除敌对关系,以及决定共同申办2032年夏季奥运会等。你如何评价这份《宣言》?
王生:这次的宣言,有两个点值得关注。第一个就是说朝鲜和韩国基本上是在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进程还有方案上是达到了一个共识,首先他们要在专家的参与下把发射导弹的设施进一步废除,然后再看美国相应的行动彻底的把核设施拆毁掉,我觉得这对外面释放的信号就是朝鲜将来不再搞导弹设施和核开发了,这个对于美朝首脑会谈都是一个比较好的信号和基础。
第二个亮点就是现在朝韩之间关注的是两个国防部长全面军事领域的一个共识协议,其实这个军事领域的共识协议里面有很多详细的规定,比如说消除双方军事对峙,停止海上、地上、空中所有的敌对行为,这实际上等于是说双方已经达成了互不侵犯协议,这个协议实质的意义等于说是朝韩双方签署了一个和平协定了,等同于朝韩双方的终战宣言。
记者:如你所说,青瓦台在《宣言》发布后第一时间表示,这份宣言实际上宣布了战争状态结束。对美国来说,这份由文在寅促成的“终战宣言”意味着什么?
王生:我觉得这个向美国说明一点,就是说朝韩之间已经在和平谈判框架下,甚至解决朝核问题是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将来美国如果再重启美韩大规模军演等等,客观上会受到一定的限制和制约,也就是说朝韩双方都反对,原来的一些既定策略走不通了。
记者:《宣言》发布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推特上还“点赞”了文在寅,其实不得不说,半岛问题发展至今,文在寅功不可没。
王生:文在寅比较强调的是现在面临着美朝谈判僵局,他认识到朝韩双方的共识和发展方向将来对半岛问题影响很大,所以这次他特别强调民族和平。金正恩这次也强调说朝鲜半岛的事情特别需要民族的凝聚力,靠朝韩双方的民族的信心来解决,这也让将来的朝鲜半岛有了一个发展方向。
记者:接下来,文在寅要去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并与特朗普会面,就看美国会如何作为了。
王生:确实,对于朝鲜和韩国来说他们做的,现在基本上可能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们一直强调的是看美国的一些对应的措施了,这对美朝首脑会谈起着铺垫的作用。换言之,这让美国可能真正的思考一下,美朝会谈的时候究竟应该谈一些什么,要拿出什么样的实际行动来,这对于将来的半岛无核化进程来讲影响是非常大的。
毕竟,朝鲜半岛局势最终的终极变量还是在美国,美国在这样的一个东北亚良性互动的感召下,特朗普能不能把这种好的形势延续下去至关重要,如果美国继续逆转,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出台追加制裁朝鲜的决议或者再启动大规模军演,那无异于说对朝韩关系的发展不满意或者泼冷水,那样的话半岛局势又会生变。朝韩之间毕竟是像有些人形容是“带着镣铐跳舞”,毕竟还受着美国的一些掣肘,这个因素还是不可忽略的。
记者:除了文在寅访美,金正恩也将在今年访问首尔,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信号。
王生:有了《板门店宣言》、《平壤宣言》,将来可能会搞一个《首尔宣言》,就是说文在寅在任内不仅要实现一个象征性的、像金大中和卢武铉那样的首脑会谈,也要把这种朝韩合作的具体领域以及达成的共识推进下去,将来大方向是这样。所以金正恩年内访问首尔毕竟是朝鲜最高领导人的第一次到韩国访问,我想一定会实现,但是金正恩可能还要看美国的一些举动和反映,将来可能会选择比较恰当的时机。
不动如山”。习近平在参加俄罗斯东方经济论坛时,也被问到了对于朝核问题的看法,这位中国最高领导人坦言问题的关键方是朝鲜、美国及韩国。那么中国的角色呢?
王生:其实中国最主要的角色还是幕后的支持,比如说对韩国政府改善南北关系的支持,其实这个早在去年文在寅访问中国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中国一直对朝韩的改善关系是积极支持态度的,习近平也一再强调朝韩关系的改善是解决所有朝鲜半岛问题的出发点,那么这一点说的很明白。再比如中国对朝鲜方面的支持,鼓励它弃核,走无核化道路之后的经济激励政策,这个本身都是对朝鲜半岛局势改善的一个巨大作用。中国有时候此时无声胜有声,换言之,中国在朝鲜半岛南北双方的作用和地位是任何国家都抹杀不了,也替代不了的。
记者:有消息称,中国计划设立“丹东特区”,以期借助半岛和解的“东风”,来改善整个中国东北三省一蹶不振的疲态。
王生:这个消息我没有听到,但是将来朝鲜的新义洲这块跟中国丹东地区经济联系肯定是要非常密切的,但现在问题是朝鲜半岛的事情,比如说经济合作,在韩国的经济合作,还有跟中国的经济合作都受到了两个条件的制约,一个是朝鲜半岛无核化这样的进程的制约,还有就是美国主导的联合国框架下的制裁,现在没有接触制裁的情况下可能双方都在做一些提前的准备,可能是个远景的计划,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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