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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拥核人士绝食140小时后送医

11月24日是台湾重要地方选举“九合一大选”的日子,而许多民间团体也都想搭上这波投票热潮,让自己提出的公投案能够冲破“同意票超过总选举人四分之一”的门槛。事实上,包括反同性婚姻、婚姻平权、反空气污染与反火力发电厂在内,已有9个公投案在8月底收集到超过底标28万份的联署书,送件至台湾中选会,静待成案。

但是其中由“核能流言终结者(核终)”创办人黄士修所主导的“以核养绿”公投,却在9月6日送件后,意图在9月12日再度补件,而遭到中选会拒绝。黄士修本人则在13日下午开始在中选会门口静坐绝食抗议,要求中选会接受补件,在9月19日绝食进入第七天、刚过140小时之时因为身体生命迹象不稳,由同行者说服其同意送医治疗。黄士修提倡核能(原子能)电厂的必要性,认为“以核养绿”-以核电厂的收益来支撑绿能(环保能源,如太阳能或风能)的研发-才是台湾未来的能源政策正途,并希望发起公投让全体台湾人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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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知名挺核人士黄士修绝食抗议,台湾前总统马英九前往探视(图源:中央社)

可是在繁忙的台北市中心,进行如此坚定的抗议行为,黄士修的行动似乎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中选会法政处长赖锦珖在9月18日表示,中选会没有二次送件或是主动补件的程序,只有当中选会核对联署书后发现有需要补件的,才会通知申请人进行补件;中选会的说法等同于拒绝接受黄士修的主动补件。

台湾前总统马英九、国民党前主席洪秀柱、国民党前发言人郑丽文、国民党台北市长候选人丁守中、台北市议员候选人侯汉廷……分别前往探望,马英九还两次前往,为绝食多日身心俱疲的黄士修读报。可是除此之外,执政的民进党政府要人却几乎没有反应;虽然现场最盛时有近百人到场声援,但也未能如其他政治人物绝食般掀起讨论,媒体效果也不如预期。

台湾淡江大学兰阳校园全球发展学院院长包正豪就在脸书为黄士修抱不平。包正豪以民进党前主席“反核圣人”林义雄为例,指出2014年林义雄为反核四(龙门第四核能发电厂)而禁食,时任总统马英九、行政院长江宜桦,当时在野的民进党首脑蔡英文、苏贞昌、谢长廷,以及当时的学运首领等人都纷纷前往探视致意;全台各地多处发起声援活动,台北有数百人静坐要道瘫痪交通──对比如今黄士修绝食景况,包正豪讽刺道:深深感受到“身分”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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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进党前主席林义雄在2014年展开反核四禁食,全台声援不断(图源:中央社)

黄士修2013年成立Facebook粉丝专页“核能流言终结者”,旨在澄清核能与辐射的谣言,时常在网路与电视上与反核派激烈辩论,指称反核派为“用爱发电”的“反智”者;目前粉丝专页约有3.3万人按赞。

虽然黄士修本人一再强调自己无党无派、核终没有政治色彩,可是他过去在国民党时任主席洪秀柱身边任职幕僚的经历仍时常被外界提起。而此次前往探视的更多是“泛蓝”人士,使其在挺核之馀无法真正撕下标签,此外核能议题即便是蓝营候选人也未明确表态。

例如前来探望的丁守中,在2013年时也曾经公开反对核四厂,探视时的发言也是批评中选会成为执政党打手之类,对于核能问题并未多加置喙。现任新北市长、国民党前主席朱立伦,以及国民党新北市长参选人侯友宜等,都明确拒绝参与以核养绿公投。当议题缺乏实力者的广泛支持,提倡者又没有实际的组职动员能力,那议题关注度不如预期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所谓“反核派”并非铁板一块,其中有因日本311地震导致的福岛核电厂泄漏事件而心生恐惧的;有因核四厂的漫长建造时间与庞大预算而心生疑虑的;也有一心相信绿能未来而认为核能只会碍事的;当然更有坚定的反核基本教义派……面对这么多不同的群体,挺核派本应能一一梳理,游离派可说服之、外围者可争取之,从而将上世纪80年代以降年年发动、最高曾有超过20万人参与的反核运动裂解,争取一般民众成为支持者。

可是核终人士始终是以“辩论”作为主要宣传武器,不但在网路上笔战反核派,也时常表明在现实中开放约战,但其实这样的作为,是把所有反核派都当作敌人,却没有吸引一般民众加入的要素。挺核派这次将“以核养绿”作为公投题目,本有意将支持绿能者吸引过来,可是过去数年中挺核派为了增强核电厂的“品牌吸引力”,已在辩论中将太阳能、风能、地热能等绿能都打为无用、浪费,如今才想携手合作,难免尴尬。与核终成立时间接近的脸书粉丝专页“妈妈监督核电厂联盟”超过5,8000赞、“全国废核行动平台”更接近10万赞,是核终作为大众宣传角度有所不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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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岛核泄漏事件后反核声浪一时无两。图为受核污染而被废弃的城镇(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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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新北市贡寮区的核四厂,因燃料棒已经运出,未来恐怕将无运转之日

2011年日本遭逢“3·11”大地震,引发的海啸重创福岛核电厂,并导致核物质泄漏的严重事件。事发后,台湾超过五成民意反核,比事发前增加了近十个百分点(《核能安全管制与紧急应变作为,梁世武、侯荣辉,2012》)。但民意如流水,到了2018年,根据台湾原能会核能所做的《近年民众电力选择倾向改变》,认为台湾应增加核电比例、或至少维持10%的民意又超过五成;而在2018年夏季台湾开始进入用电高峰后,又不时传出跳电的消息。本来大环境应该对挺核派有利,但结果在7月4日,即使跳电新闻仍然不断,台电却已将核四燃料棒运出海外;到了9月5日,又将第二批核四燃料棒运出,形同对核四厂“永不运转”的政策做了背书。可见虽然外在形势有所变化,挺核派的声势却始终无法高涨。

论政治面,挺核派既然无法说服一般民众支持核电,也就无法说服一般民众选出来的政治人物,因此无论在地方政府或是中央的立法委员,挺核已然成为无力的少数派。而在运动面上,挺核长期批评反核游行或是绝食抗议是“民粹”、“反智”,此刻想再进行运动,也苦于不知如何运作,更无法找到愿意襄助的人才。

黄士修因绝食送医,公投共同发起人廖彦朋、新党台北市议员参选人侯汉廷等随即宣布接力绝食抗争。

可是要改变政府的决策,若不能游说政府要人,便只能运动民意强攻。核终一不能接近决策中心、二不能组织民意相抗,要想如其宗旨“拯救台湾能源未来”,真是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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