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打贸易战的同时,自己的执政团队的“内务”也是一团糟。先是内鬼事件搅得白宫上下不得安宁,人人自危;然后一些特朗普曾经的身边人离开白宫纷纷出书,揭秘特朗普白宫的内部矛盾;紧接着特朗普提名的大法官卡瓦诺的国会听证,也因突如其来的性骚扰指控而被推迟。

贸易战等外部矛盾完全是由特朗普一手造成的,而白宫内乱则是特朗普无法掌控的(图源:VCG)
可以说,2017年勉强通过税法改革后,特朗普(Donald Trump)2018年大半年在内政上毫无作为。内部的整顿也不见成效,加上通俄门调查短期内不可能结束,特朗普总在寻找情绪的发泄渠道。从某种意义上讲,特朗普因执政不平顺或相关调查导致的不安感,迫使他一味地将国内视线转向国外。中国自然就成了最大靶子。打贸易战、对外转移矛盾、夸大外部经济威胁,也是他发泄的其中一种方式。
特朗普被指控的艳星丑闻事件,已经逐渐由封口费问题演变为了竞选资金违规的问题。而这些竞选资金违规问题又和竞选团队认罪人员相联系,让特朗普法律团队应接不暇。白宫内鬼事件也衍生出了特朗普被弹劾下台、彭斯(Mike Pence)坐收渔翁之利,以及马蒂斯(James Mattis)再次身陷辞职传闻的舆论漩涡。
当然,当前白宫乱局也体现美国政治体制的问题。该有的体制改革或政治改革,不能只凭特朗普的一句“drain the swamp”(清理门户)就可以推进,更何况特朗普这句话只是停留在表面。在贸易战层面,美国国会(参议院)该有的制衡失效,在贸易问题上的话语权并没有显现出来。
特朗普白宫的这种混乱局面此前并非没有出现过。美国共和党战略家、美国前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的儿子迈克尔·里根(Michael Reagan)9月16日的一篇专栏文章称,特朗普白宫的混乱局面并不少见。在1981年自己的父亲遭遇枪击后,身边的幕僚就曾质疑总统的精神和智力状态,企图启动宪法第25修正案复杂程序,通过国会罢黜里根总统职位。不过,最终里根通过了相关健康和智力测试,并出色地干完了两任,成为两党敬重的总统。
另外,1986年,白宫幕僚建议里根为了自己的历史地位,可以和苏联签署核减条约,即便是一份很弱的条约也可。但在和戈尔巴乔夫的雷克雅未克会晤中,里根离开会场,拒绝签署核减条约。当时自由派媒体批评演员出身的里根是疯子(nuts),但历史证明,里根拒绝和苏联签署这项条约反而被视为伟大地缘政治决定,以及冷战转折性事件。
克林顿(Bill Clinton)第一个任期末也存在离职潮、政治泄密、调查、陷害和新书爆料,源头都是很多已经离开或即将离开白宫的工作人员。他们很多来自国会,自诩比克林顿深谙华府政治。当时的CNN等左派媒体极力维护克林顿,和《福克斯新闻》的缠斗丝毫不松懈。好在克林顿连任后,重振旗鼓,对白宫进行人员换血,并争取政治中间立场,使得他在鼓励改革、平衡预算和移民改革方面和共和党人达成很多协议。克林顿越过意识形态分歧,采取务实的执政姿态,帮助他度过了一个相对平顺的任期。
和克林顿当时的乱局不同,特朗普并没有展现出一丝团结共识的做法。相较而言,特朗普白宫根据戏剧性和娱乐性。这首先是特朗普个人的问题。他本来就喜欢混乱,只有混乱他才掌握绝对权威。
特朗普在贸易问题上多次和中国翻脸、反水,也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但对于美国国内而言,仍有大批民众支持特朗普打贸易战。从中期选举前为共和党候选人的助选策略来看,特朗普依然重视他的选民基本盘,意图延续2016年的竞选策略,一心谋求2020年连任。至于他在国情咨文中团结两党和全国的呼吁,早被抛之脑后。
特朗普对中国发起贸易战的原因很多,比如如其周围鹰派所布局的那样,遏制中国在制造业及高新领域的战略崛起;或者为了转移白宫混乱局面视线,以及共和党中选利益,不得不夸大中国经济威胁,同时通过加征关税履行竞选承诺,稳住选民基本盘。特朗普由之前的谈判姿态,到后来的不急着谈判,都可以看出,他打贸易战,至少从转移舆论关注视线方面,还是比较成功的。
但贸易战也在撕裂特朗普团队。特朗普多次推翻幕僚们和中国达成的成果和共识,让白宫对外贸易政策一片混乱,根本没有连贯的能够奏效的对外贸易战略。
解决这个乱局关键看有没有中间路线,有没有政治和解的意愿。无论是内政,还是外交,皆如此。就贸易战而言,特朗普提出的要求过于极端,北京不可能接受,只有通过对话和中国寻求中间解决方案,才有可能缓解两国的贸易紧张关系。
换句话说,只要内部裂痕得不到弥补、党争得不到缓解、特朗普和媒体的战争不停止,白宫的乱局就是一直持续下去。特朗普自然也会转向在外交层面发力,要么在朝鲜半岛问题上取得历史性突破,要么通过贸易战等策略转移内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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