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公布的9月货币政策声明将联邦基金利率区间上调至在2%-2.25%。自2015年四季度以来,美联储已加息8次。本次会议标志着金融危机以来的货币宽松时代正式走向终结,这可能是影响未来两年全球经济运行的重要节点。
美联储对经济仍乐观,通胀预期被锚定。美联储在本次会议上对于经济与通胀的看法与8月会议几乎没有发生变化,上调对于今明两年经济增速的预期至3.1%和2.5%,下调对于2019年的通胀预期。鲍威尔表示,近期油价上涨对通胀的影响是暂时的,美国处于通胀预期被锚定的新环境下。
12月加息概率提升,但中期加息空间将受限。本次会议上,美联储删除了货币政策将保持宽松的措辞,目前2%-2.25%的利率水平已经很接近部分FOMC委员估计的中性水平。鲍威尔表示,这一调整不代表美联储的利率路径预期有任何改变,但中性利率很难恢复到4%的历史水平上,如果经济走弱也存在降息可能。我们认为,美联储2017年那种在通胀走弱的背景下仍然坚持加息的情形可能不会重演,未来是否加息将更加依赖于短期的经济形势以及金融市场的波动。短期来看,美联储在12月加息的可能性仍然很高。在会后的点阵图上,预期今年有四次加息的委员则由6月会议的8人上升至12人,对长期加息空间的预期也从上次会议的2.9%上调至3%。即便如此,这也意味着美联储加息的进程已经进入下半场,本轮加息周期的空间已经受限。明年美联储加息的次数可能不会超过3次,本轮加息周期的高点很难超过3.5%。
美债利率很难大幅上行,美元指数在强周期尾声。会议结束后,市场对年内加息预期变化不大,对2019年加息预期反而略有下行,美股走弱,美债利率下滑,美元指数震荡。我们认为,美国长端利率大幅上行的空间有限,今年年内的高点可能仅仅略高于5月创下的3.12%,在短端利率维持上行的背景下,未来美国收益率曲线可能继续扁平化的趋势。而美元指数也处于强周期的尾声。
中国有底气不跟随加息。我国的货币政策仍然是以国内经济为主要目标,外部因素只是次要的考虑目标。2017年所谓跟随加息的行为只是顺势而为, 2018年6月央行不跟随也是出于宽货币应对国内信用收缩的考虑。事实上,在我国存在资本管制,央行对汇率保持了较强干预能力的背景下,至少有能力在短期维持政策独立。从国际比较看,韩国、中国台湾、泰国等亚洲新兴经济体均保持政策利率不变,短端利率已与美国倒挂,但货币仍然相对强势。这说明对于新兴经济体,利差不是汇率的决定因素,反之汇率和利差都受到信心因素的驱动。在外部环境收紧的背景下,如果投资者对于该国失去信心,带来资本外流,可能导致一国汇率大幅贬值,同时需要加息应对。而信心来自于经常项目盈余、对外债的依赖度以及国内政策的稳健性等因素。这就有点类似于在信用收缩的背景下,经营性现金流不稳定、依靠融资维持经营、管理层动荡的公司更容易受到冲击。而从经济结构上看,实际上中国更接近韩国、泰国,有贸易盈余,对外债的依赖度整体也较低,因此我国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有经济结构的支撑。尽管贸易战的因素会影响我国的出口竞争力,这确实会影响市场对我国的信心,但是这一因素的冲击在短期可以通过部分资本管制措施来应对。而从长期来看,只要我国经济不出现硬着落,那么我们仍然认为外部环境对于我国经济的影响是相对有限的。
正文
北京时间9月27日凌晨,美联储公布的货币政策声明将联邦基金利率区间上调至在2%-2.25%,符合市场预期。自2015年四季度首次加息以来的近三年时间内,美联储已经加息8次。而本次会议也标志着金融危机以来的货币宽松时代正式走向终结,这可能是影响未来两年全球经济运行的重要节点。
一
美联储对经济仍乐观 通胀预期被锚定
美联储在本次会议上对于经济与通胀的看法与8月会议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认为经济正强劲增长,失业率继续下滑,消费支出与商业投同样均保持强劲,显示美联储对经济仍然乐观。而在经济展望方面,相对于6月会议,美联储上调了对于今明两年经济增速的预期,分别由2.8%和2.4%上调至3.1%和2.5%,但对于经济长期增长中枢的看法仍维持在1.8%不变。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美国经济在今年的增长超过预期,减税对经济的推动作用逐步显现,市场主体对增长保持信心,但目前判断减税对潜在增速的影响为时过早。
而美联储对通胀的看法也没有发生变化,反而下调了对于2019年的通胀预期。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近期油价上涨对于美国通胀的影响是暂时的,关税措施对通胀的影响并未显现,通胀短期可能会高于或低于2%,但美国目前处于一个通胀预期被牢牢锚定的新环境下。如果通胀路径发生变化,美联储会调整政策。
二
12月加息概率提升 但中期加息空间将受限
本次会议上,美联储删除了货币政策将保持宽松的措辞,这是本次会议的最大变化。在9月的加息后,美联储在本轮加息周期中已经加息8次,目前2%-2.25%的利率水平已经很接近部分FOMC委员估计的2.25%到3%的中性水平。根据鲍威尔的表述,美联储不时会调整长期预期,这一调整不代表美联储的利率路径预期有任何改变,但预计中性利率不会戏剧性地恢复到4%的历史水平上,如果经济走弱也存在降息可能。我们认为,鲍威尔的表态意味着像2017年上半年那样为了不使加息落后于形势,美联储在通胀走弱的背景下仍然坚持加息的现象可能不会重演,未来是否加息将更加依赖于短期的经济形势以及金融市场的波动。
当然,在目前美国经济维持强势,通胀稳步抬升,股市不断创出新高的背景下,美联储在12月加息的可能性仍然很高。在本次会后公布的点阵图上,FOMC对于加息路径中枢的判断与6月会议差别不大,但预期今年有四次加息的委员则由上次会议的8人上升至12人,对于长期加息空间的预期也从上次会议的2.9%小幅上调至3%。即便如此,这也意味着美联储加息的进程已经进入下半场,本轮加息周期的空间已经受限。我们认为,明年美联储加息的次数可能不会超过3次,本轮加息周期的高点很难超过3.5%。
三
美股收跌 美债利率下滑 美元指数震荡
会议结束后,主要金融市场变化不大。联邦基金利率期货隐含的对于2018年末的利率预期变化不大,仍然维持在2.255%左右,但对于2019年末利率的预期却降至2.8%,较此前略有下滑。美股在决议公布后有所上行,但在此后鲍威尔发表部分资产价格估值相对历史偏高,需对金融市场脆弱性的累积保持警惕的言论后,美股开始转弱。美国十年期国债利率降至3.05%附近,美元指数同样在94.2附近徘徊,金价维持在1200美元下方。
我们认为,只要美国未来美国通胀水平上升的速度是温和的,美联储中期加息的空间将受到限制,在这种背景下,美国长端利率未来大幅上行的空间是有限的,今年年内的高点可能仅仅略高于5月创下的3.12%,在短端利率维持上行的背景下,短期来看美国收益率曲线可能继续扁平化的趋势。而美元指数也处于强周期的尾声,突破前期高点的可能性很小。
四
中国有底气不跟随加息吗?
本次会议标志着美国在金融危机后长达10年的货币宽松时代正式终结,这对于全球经济的运行都具有重要意义。在本次会议后,香港三大主要银行在2006年以来首次上调最优惠贷款利率。在前期部分陷入新兴市场国家受到货币危机的冲击后,很多投资者担心美联储加息的外溢效应。鲍威尔在发布会上也承认部分新兴市场正经受严峻的问题。但他指出,新兴市场的规模相对较小,部分特别脆弱国家的弱点也是众所周知的,并不是大部分都出现了货币危机。
而在美联储加息后,央行是否跟随也成了市场关注的议题。实际上,在2017年,在当时人民币贬值预期不断消褪的背景下,中国央行在美联储加息后多次上调了国内利率,而从今年6月美联储后,人民币贬值预期重新发酵,但是中国央行反而保持利率水平不变。这背后说明了什么?
我们认为,这背后实际上反映了我们国内的货币政策仍然是以国内经济为主要目标,外部因素只是次要的考虑目标。2017年中国国内经济企稳回升,在金融去杠杆的大背景下,国内利率本身就有上调的需要,所谓跟随加息的行为只是顺势而为,人民币贬值预期的消褪更多地同样来自基本面因素的变化,与加息行为关系并不大。而2018年6月央行保持公开市场操作利率不变,主要也是在国内信用收缩,经济下行的压力逐步显现的背景下,维持货币宽松的考虑。事实上,在我国存在资本管制,央行在市场行为、市场主体和市场规则三方面都能对汇率进行干预的背景,至少在短期内,央行在美联储加息的背景下维持国内的货币宽松,不会导致外部冲击的发酵。
而从国际比较来看,尽管在今年美联储货币政策收紧的背景下,很多新兴经济体在外部冲击下上调了国内利率水平,但是部分亚洲经济体,如韩国、中国台湾、泰国均始终保持利率水平不变。这些经济体与美国的短端利率都已经倒挂,但是这些经济体的货币在新兴市场货币中反而相对强势,而很多大幅加息的国家,汇率反而出现了显著的贬值压力。这说明对于新兴经济体,利差不是汇率的决定因素,反之汇率和利差都受到信心因素的驱动。在外部环境收紧的背景下,如果投资者对于该国失去信心,带来资本外流,可能导致一国汇率大幅贬值,同时需要加息应对。因此,一个国家的货币政策能否独立其实本质上是取决于投资者对于这个国家的信心。
而对于新兴经济体而言,信心来自于经常项目盈余、对外债的依赖度以及国内政策的稳健性等因素。这就有点类似于在信用收缩的背景下,经营性现金流不稳定、依靠融资维持经营、管理层动荡的公司更容易受到冲击。今年汇率大幅贬值的阿根廷、土耳其,甚至包括印度、印尼、巴西这些新兴经济体都有这样的特征。而从经济结构上看,实际上中国更接近韩国、泰国,有贸易盈余,对外债的依赖度整体也较低,因此我国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有经济结构的支撑。尽管贸易战的因素会影响我国的出口竞争力,这确实会影响市场对我国的信心,但是这一因素的冲击在短期可以通过部分资本管制措施来应对。而从长期来看,只要我国经济不出现硬着落,那么我们仍然认为外部环境对于我国经济的影响是相对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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