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今年联合国大会期间的表现,在国际社会的一片嘲讽声中结束。从华盛顿到纽约,特朗普似乎一直感觉,联合国也是他的国内政治舞台。他离开后,无论是盟邦,还是竞争对手,都感到困惑,不知道如何和善变的世界头号强国开展外交。

特朗普联大演讲延续内政优先和美国第一的思维,遭到了国际社会的嘲讽(图源:VCG)
比如,对中国而言,特朗普(Donald Trump)指责北京干涉美国中期选举,但又拒绝拿出证据,让国际社会一头雾水。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当场反驳了特朗普的指控,称中国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会干涉别国内政。
他一边在联大演讲中感谢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半岛问题上的助力,一边又在他主持的安理会会议和新闻记者会上,暗示可能和习近平不再是朋友。但在随后的记者会上,特朗普又说和习主席共事是一种荣幸和快乐。
如果说中国是首要攻击目标,伊朗则是特朗普的主要攻击目标。从抨击油价,到呼吁联合施压孤立伊朗,到批评伊朗不尊重邻邦和别国主权,特朗普在国内中期选举前迎合以色列及国内犹太裔势力的意图非常明显。
特朗普一方面呼吁国际社会继续孤立和制裁伊朗,但另一方面他又在唱衰国际合作,并认为伊朗终有一天会回到和美国的谈判桌。
在联大演讲中,他蔑视国际刑事法庭权威、炫耀年初退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明智决定”,反对联合国层面的移民条约,并威胁动用安理会否决权,否决那些对美国公民不负责任的联合国决定。他说:“我们不会被对美国公民不负责的国际机构所统治”。
特朗普还表示要重新审视美国的对外援助项目,抱怨美国得到的太少。就连支持他的美国《福克斯新闻》也说,特朗普透露将进一步削减对维和机构25%的经费支持,这让美国在全球治理领域的地位变得只剩“象征意义”。

特朗普在安理会场合公开指责中国可能意味着他有意升级同中国的战略摩擦(图源:VCG)
诸如此类的抱怨非常多,说明特朗普依然不惜煽动和其他国家乃至整个国际社会的“对立”。他的联大演讲稿由专门的团队合力撰写,内容完全和国安战略报告中所强调的“有原则的现实主义”(principled realism)格格不入。
此前特朗普提到有原则的现实主义,往往强调中东等地的国家自己决定,自己选择道路,美国则灵活且务实地调整策略,应对相应的威胁。而现在特朗普则呼吁伊朗周边的国家,要积极介入,孤立和施压伊朗。
其实,特朗普在联大提到的很多问题,都需要全球解决方案,而非美国方案。特朗普也不提倡美国方案,但他又在唱衰全球合作。比如反恐和制裁伊朗,都离不开国际社会的合作。就连美国国内蓝领就业岗位流失,其实也和美国的进出口有关,离不开多边贸易。
对于特朗普在联大的表现,美国盟邦纷纷进行了反驳。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虽然在演讲中没有指名道姓,但他的演讲与拒绝接受“全球主义”的特朗普不同,极力倡导多边主义,称“单边主义直接导致对抗和冲突”。说到气候变化问题,马克龙称,法国不会与“不尊重”《巴黎协定》的国家达成“贸易协议”。
在联大期间,少数受到特朗普点明表扬的除了有以色列这样的国家以外,反而是被美国制裁且被美国视为邪恶国家的朝鲜。
特朗普吹嘘和朝鲜的外交接触阻止了本该迫近的核战争。但是,朝鲜外相9月29日在联大发言时表示,朝鲜半岛无核化应分阶段逐步实施,同时应与重建信任措施并行。朝鲜不会在对美国缺乏信任的情况下进行单方面解除武装。
在联大发表演讲后,特朗普还在纽约五星级酒店召开了今年最大规模、持续时间最长的全球记者会。记者会上,从中国、伊朗、库尔德人、到社会主义、特鲁多、女人和高法以及中东和平,无所不谈。最多的还是内政议题,比如新提名的大法官人选卡瓦内(Brett Kavanaugh)因新的性丑闻指控,遭民主党阻挠,以及通俄门的调查。
针对卡瓦纳,特朗普说,即便把乔治·华盛顿提名,民主党也会反对,因为华盛顿的过往也不一定光鲜亮丽。他还借机换自己清白,认为自己受到的性丑闻指控也不少,但依然可以当总统并站在纽约开全球记者会。在会见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时,他甚至调侃说,美国国内的民主党可能谁都污蔑,包括总统,当然不包括安倍晋三首相,因为安倍晋三实在是太纯洁了(pure)。
可以说,特朗普在联大期间完全把自己的竞选或主权舞台搬到了纽约。从联大演讲开始就吹嘘自己的政绩和美国向好的经济数据,再到主持安理会“防核扩散”会议时指控北京干涉美国选举、呼吁国际社会孤立伊朗,再到纽约记者会上随心所欲地谈及内政争议,推翻和重新表述自己前一天的观点,都体现了这一点。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特朗普言行不但没能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反而将自己在国内的政治弱势暴露在了全世界面前,遭到国际同僚的耻笑。当然,特朗普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他的脆弱与心虚已经迫使他佯装强大,并一直疯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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