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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德利卜暂赢和平 被逼入墙角的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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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局势目前似乎都暂归平静。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Sergey Lavrov)在9月21日的记者会上表示,征服阵线应在10月中期前撤离叙利亚伊德利卜省的非军事区。卡林与俄德法三国总统或总理的顾问9月14日举行会晤后表示,四国官员达成的共识是伊德利卜问题必须通过“政治而非军事途径”解决。由此看来,伊德利卜暂赢和平。

而在伊朗问题上,英、法、德、中、俄、伊外长9月25日在联大会晤后发表声明称,将维持就伊核决议的承诺。欧盟将建立支付系统允许石油公司和企业继续与伊朗进行交易,并对其他参与方开放,以规避美国对伊朗的制裁。

骤看之下,德法两国在中东问题之上都有参与,然而,早已失去了对中东的强大影响力。就拿叙利亚问题来说,此前德法在叙利亚问题上的表态都十分强硬,皆以“军事干预”作为警告。

然而“不排除”、“如果”、“可能”这类模棱两可的措辞,将两国政府在面对叙利亚内战时的寡断态度清晰展现。归根到底,在叙利亚问题的解决上,德法已经没有任何决策权。这固然是因为两国自身在该地区影响力减弱,也是因为两国不愿再过多卷入战局,不愿意再投入人力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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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和法国在中东问题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小(图源:VCG)

在叙利亚这个“实力绞肉机”中,那些如今拥有话语权的角色,俄罗斯、伊朗、土耳其也罢,抑或叙利亚阿萨德政府军和库尔德叙利亚民主力量(SDF),无一不是投入真枪实弹,通过巨大牺牲展现出解决问题的决心;而那些如今的出局者,沙特、卡塔尔,乃至以色列和美国,也都在是否要投入更多兵力尤其是地面部队的抉择上犹豫不决。可以说,德国与法国只怕属于后者。

战争不是街头斗殴,光是靠着“如果你们胆敢怎样,我们便会如何”等口头威胁是没用的;出力的都未必能得到公平的分红,更何况没出力的德法?

德法的中东政策焦点:难民

不过,尽管德法乃至欧盟(EU)对中东的影响力衰弱,中东事宜对欧盟的影响可完全没减少,反倒越来越猛。难民潮,这个近年来因中东陷入混乱而大爆发的问题,直接影响到德法以及其他欧盟各国,甚至令“欧洲女王”默克尔(Angela Merkel)于前两年一度深陷执政危机,如今仍未完全脱离危险。

撇开北非难民不谈,单看中东难民,自2010年“阿拉伯之春”爆发,叙利亚内战引爆,乃至ISIS趁机肆虐一方,数以百万计地叙中东难民逃离家乡。根据联合国难民署数据,全球目前有约2,540万难民,当中630万来自叙利亚。部分难民为了更好更稳定的生活,继续西迁,以德法等社会稳定、民生条件优渥的西北欧国家为目的地。

对此,事先缺乏准备的欧盟各国意见不一,一度令全球产生了“欧盟即将分裂”的担忧。而在欧盟各国之内,也同样面临着各派意见拉扯。仅以接受难民最多的欧盟国家德国为例,默克尔的基民盟(CDU)和其盟友基社盟(CSU)一开始主张有序接受难民,第二大政党社民党(SPD)则主张敞开怀抱,帮助难民更好地与当地社会融合,而极度反对接收难民的另类选项党(AfD)则在过去数年间迅速崛起。整体社会对难民问题缺乏共识,更令默克尔政府面临最大危机,2017年大选之后,组阁过程竟费时半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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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投入真枪实弹后重回中东(图源:VCG)

可见,对造成切身之痛的叙利亚难民问题,已经是欧洲各国关注中东地区时的焦点。从叙利亚局势解决难民潮的「根」,已成为德、法乃至欧盟的最终目标。可以说,谁能推动中东难民问题的解决,谁就能得到欧盟的支持。

谁能解决问题,我就跟谁走

此时,欧盟处理中东问题时的一贯盟友美国,却在解决难民这个问题上显得没那么急迫。华府更在意的反而是遏制俄罗斯和伊朗等国的地缘影响力,毕竟难民潮对美国着实影响不大。

很明显,以德法为首的欧盟已然意识到,想解决叙利亚难民问题,必须去找能够解决该问题、并愿意解决该问题的一方。

如今,曾经泾渭分明的土耳其和叙利亚政府已经能够在普京(Vladimir Putin)的“帷帐”下共事;伊朗因着自身利益得到巩固,也乐得与之同进退。这四方的联合,已然让法国外长勒德里昂(Jean-Yves Le Drian)于9月2日发出了“阿萨德已经赢得了内战”的感叹。

虽然,勒德里昂的下一句就是“但是没有国际社会的斡旋,他还未赢得和平。法国将向联合国大会施压,寻求叙利亚政治解决方案,并正与俄罗斯、土耳其和伊朗会谈,希望他们对阿萨德发挥影响力,确保叙国战后定会展开政治谈判”。这番表述的潜台词便是,仗打完了,让我们一起谈谈怎么妥善解决难民问题,确保以后别再爆发难民潮了。

再看回近来数月的演变,先是普京于5月17日在索契会晤来访的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翌日便在同一地点接待来访的默克尔,讨论的除了伊朗核问题之外,便是叙利亚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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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也逐渐谈出了中东局势,避免陷入战争淤泥(图源:AP)

随后8月18日普京访问德国,此为2014年乌克兰危机后首次,他与默克尔两人就乌克兰局势、叙利亚危机、以及欧盟美国一致反对的“北溪-2”天然气管道项目进行了长达3个小时“非常充实且具体的讨论”;8月30日,马克龙在赫尔辛基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呼吁欧盟各国重建防务架构,并与俄罗斯和土耳其重新构建战略合作关系;再之后的9月14日,俄罗斯、土耳其、德国和法国高官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行会晤,一致同意需政治解决叙利亚伊德利卜问题。

这时的美国,却还在由美国驻德国大使理查德德•格雷内尔(Richard Grenell)以超级大国的发号施令者之姿态,向德国外交官和军方领导人直接提出“参与打击阿萨德政府的军事行动”之要求。作为响应,德国的党政领袖们已经在默契地上演一出“你唱我和”的双簧戏。

据德国《明镜周刊》9月15日报导,一名美国高级代表日前在柏林停留期间向德国官员转述,“特朗普不会接受德国拒绝参与军事行动的任何借口”,德国方面则先是由社民党主席纳勒斯(Andrea Nahles)公开表示,社民党拒绝德国参与叙利亚军事打击行动,随后默克尔和防长冯德莱恩表现出一副「不能违背国会意愿」的「两难」姿态,仿佛在说,“你看,不是我不想参与,是社民党不让我们参与嘛。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才组阁成功,现在真的离不开他们”。

面对叙利亚问题,德国与法国已经在发生悄然转变。与普京合作是再正常不过,毕竟谁都知道他是今天叙利亚局势的话事人。至于土耳其?要知道今天土耳其仍收留了350万叙利亚难民,是接收叙利亚难民最多的国家,并作为中东难民通往欧洲的必经之处,掌握着解决难民问题的钥匙。反观美国政府如今处理叙利亚问题的方式,却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抑或无法解决德、法乃至欧盟最重视的难民问题一环。

这时,“谁能解决问题,我就跟谁走”,自然便是被难民问题逼到墙角的德法等国之最合理的选择。至于德法乃至欧盟会否因叙利亚难民问题、美国对北约(NATO)的态度、以及“北溪-2”等能源合作的因素与美国越走越远,与俄罗斯这个旧敌越走越近,又有谁能断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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