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副总统潘斯上周在华府智库一席演讲,严厉指控“北京想要换美国总统”,并把美中贸易战火延烧到其他领域,很多评论认为如同对中共或中国的“声讨檄文”。潘斯并以“台湾落实民主体制,展现对所有中国人更好的道路”,既强烈挺台湾,又把两岸“融为一体”相提并论,堪称近年美国高层最友台的谈话,连日来激起很多回响。
潘斯刻意挑动两岸敏感神经,但两岸政府都冷静以对,未过度反应。蔡英文政府对美国政府表达感谢,北京当局则否认介入美国政治的指控,重申努力实现“不冲突、不对抗”,并强调台独分裂活动是对台海和平稳定的最大威胁。
潘斯在美国公布对台3.3亿美元军售、美中军舰在南海险些碰撞,并传出美军有意在台湾海峡军演后的演讲,仿如对中国“文武场兼备”的施压。美国用台湾问题与民主体制攻击中共,期待中国改变体制,但也提升对台军售、美舰停泊台湾、“台湾旅行法”规定美台高层官员互访等连串举动,表面看似有利台湾,实际上却可能让台湾卷入美中对抗的核心,让台海情势风险升高,不见得符合台湾利益。
果然,美中关系紧张,让台股大跌、台币重贬,逼着蔡英文政府出面喊话护盘。显然台湾民心对美国政府对台示好未必领情,甚至对潘斯演说是真有意要实现“美中强硬对抗”、进入“新冷战”常态,抑或只是为美国期中选举虚张声势、“反中国”只是对内宣传,都产生怀疑。美国虽叫停美中安全对话,但国务卿庞培欧如期访问东亚,也在北京和中国外长王毅会晤,只是未见到国家主席习近平;两大国之间“斗而不破”,彼此都节制着打擦边球,避免冲突恶化到不可收拾。
川普外交谈判中,潘斯向来扮演前锋大黑脸,先放狠话向对手施压,再让川普收割成果。今年2月,美国与北韩在平昌冬奥交手,潘斯就撂狠话重批北韩,川普也推文痛骂金正恩是“执行自杀任务的火箭小子”,让川金会濒破局。但狠话才说不久,新加坡川金会就实现,川普日前还说和金正恩“恋爱了”。川普政府的反复无常风格,使潘斯演讲到底应严肃看待,或只是川普政府叫价摆姿态,从演讲者不是川普、说话也不在国会等正式场合,或许须更多时间观察,才能有定论。
川普11月底与习近平在阿根廷参加G20峰会时,应有机会见面,届时可能是两国关系另一重要转折点。潘斯对中国狠话放尽,极可能在为川普的贸易战和川习会添加外交筹码,增加对北京施压;即使川普说习“不再是朋友”,但届时川普如回头拥抱习近平,也不让人意外。
正因川普政府外交政策变幻无常,潘斯演讲将台湾民主作为指标,企图将台湾海峡稳定、三个公报与台湾关系法共构的一中政策、台湾民主展示的道路,成为三个连环扣,想迫使中共回到“改革开放”初心,朝真正“自由开放”的道路走,以赋予“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普世价值和正当性。
潘斯也有意将美中对抗,形塑为价值之争,冲淡美国失去绝对优势的色彩,作华丽的政策包装,这些都不是川普商人风格、利益至上爱说的话。因此,台北当局虽感谢美国,却不致天真地相信,美国将把台湾放在“印太战略”重要位置,会真正改变对台政策核心。毕竟“一中三公报”还牢牢框住演讲架构,台湾未必能得到实惠,反而会因美中关系紧张增加更多风险与变量,甚至成为中美攻防和交易的战场。怎么算,对台湾都不是好事。
美中台三方博弈,台湾始终是棋子,而不是棋手。蔡英文曾自诩也是棋手,但应有自知之明,须提防美中较劲里台湾遭大陆更多报复,也存在遭美国出卖的风险。要保持台海稳定,只能以“台湾的坚韧”自期,也不断强调“对两岸的善意”不变。“维持现状”虽已实质改变,但不要轻易踩北京红线,让中共有借口破坏两岸和平现状。
美台双方年底都面临激烈选举,大陆则面临美中贸易战的政经重压,三方政府都不好过。蔡政府承受前所未见的民意低支持度,当然期待外力奥援以抗中。操作反中议题固然能集结绿营支持力量,但稍有不慎,反而会因外交窘况让选情更受挫。此刻一动不如一静,只能冷看世局变幻,期待找到避风港。对潘斯的言论窃喜戒慎,不失为自保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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