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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曝中国弊病:不惯聆听不屑对话不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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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5月,北京的形势已经如箭在弦,例如先后出现了几次10万人以上的大游行,参加者不单是学生,还有北京的市民,甚至党政机构的人士。5月13日,学生更因为得不到来自官方的满意答覆,开始绝食。本来,在这过程中,官方曾与学生代表对话,应可缓和紧张的形势,至少可以稍为拉近距离。可惜,由于种种原因,对话的效果不佳,反而形成更大的裂痕。20年后的今天再作反思,确有不少值得记取的教训。

总结这一段期间,大致可以用3句话来归纳官方的做法,就是:

不惯聆听、不屑对话、不善沟通。

正因为这3个「不」,令形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先谈第一个「不惯聆听」。中国无论在昔日封建王朝,还是在今日21世纪,领导层也不惯聆听老百姓的不同声音。早在胡耀邦举殡的时候,曾有学生举覑请愿信,跪在人民大会堂的石阶前,提出重新评价胡耀邦等7项要求,但一直无人理会。当时官方的做法已被评为「麻木」和「不近人情」、「不懂民情」。

本来在4月25日,学生有一次与北京市政府首次对话的机会,后来却流产了。踏入5月,学生和北京群众有好几次大游行,发出各种声音,但也是不得要领。例如5月2日,北京学生组成「对话代表团」,并向中共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了12项要求,同样是没有回音,就像对覑牆壁说话一样,只听到自己的回声。5月4日,学生纪念「五四运动」70周年,要求民主,并要求与官方对话,也是无功而回。

胡启立与记者对话效果不错

据笔者所知,当时官方与学生之间不是没有沟通渠道的,我自己也曾经把学生代表与统战部长阎明复联繫起来(因为这是正常和正确的对口渠道之一),让他们对话。但很可惜,当时主张对话的赵紫阳却遭到其他高层成员的反对,认为这会「损害党的威信」。后来,我们这些希望缓和形势、增加沟通的做法,更被事后掌权的官方视为「参与动乱」,更被视为「赵派」。

其实,聆听不一定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增加相互了解,创造缓和气氛。在此期间,北京的新闻工作者也要求有更大的新闻自由空间,当时主管宣传的政治局常委胡启立亲往聆听,并与记者对话,当时我也在场。胡启立虽然不能马上解决问题,但在场人士感到他愿意听听大家吐心声,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惜,胡在「六四」之后也因为被指支持赵紫阳而遭撤换。

造成这种「不惯聆听」的原因,主要是那种「不屑对话」的心态。中国由古至今,执政者多有王权思想,认为自己在上,万民在下。蚁民要求与领导对话,就是挑战权威,提出相反的意见,就是大逆不道,甚至以下犯上,僭越权位。所以,中国执政者历来甚少接请愿信,也不敢面对示威群众。江泽民有一次访问新西兰,在返回酒店途中遇上示威群众,还被群众堵塞返回酒店的街角。江泽民后来要求新西兰警方把示威群众赶出他的视线范围外,才返回酒店。李鹏有一次在西德访问,知道下一个参观点有群众向他示威,更是取消行程,以示「对抗议的抗议」。

高官认为「学生背后有黑手」

在20年前5月的北京,最能反映这种「不屑对话」心态的事例,就是国务院发言人袁木原定在5月3日与学生代表的对话。但他后来认为学生自己成立的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会是非法组织,于是拒绝对话。中国的政治文化最讲求规格、地位,倘若要高高在上的领导人纡尊降贵,确非易事,所以也令学生和群众更为反感。

在「不屑对话」的心态驱使下,儘管其后形势迫使中共高层与学生进行一些对话,但又犯了「不善沟通」的毛病。其中,国家教委副主任何东昌、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北京市长陈希同、国家教委主任李铁映和袁木等人曾先后与学生代表对话,但都无功而退。

究其原因,主要因为高官们认为「学生背后有黑手」,对话只是为了教育(实质变成教训)学生,不要再被人利用。有一次,学生代表吾尔开希欲表示异议,却被禁止发言,于是离席抗议。至5月18日李鹏与学生代表对话,更闹得不欢而散。

当然,如今回顾学生那时候的策略,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大有改善的空间。例如他们一往无前地提出多项要求,当遇到阻滞时并没有次选方桉,因而陷于死结。但学生毕竟不是革命家,也没有太多社会活动和组织的经验,有些行动欠缺弹性,也不能苛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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