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10月17日公布半年度汇率政策报告认为,包括中国在内的六个美国主要贸易伙伴(日本、韩国、德国、瑞士和印度)均未操纵货币汇率。
该报告还说,中国人民银行贬值人民币的迹象“有限”,所以并不能列为“汇率操纵国”。美国财政部还表示非常重视中国遵守承诺,不参与竞争性贬值,不以竞争性目的为目标调整人民币汇率。
即便美国财政部已经发布了这则报告。美国财政部长努钦(Steven Mnuchin)还是在17日的声明中指出,人民币“缺乏透明度”以及“近期走软”,是美国“特别关注”的问题。而这两个问题“对实现更公平、更平衡的贸易构成重大挑战”。

努钦承受着来白宫的压力,但苦于寻找证据坐实中国“汇率操纵国”的指控(图源:VCG)
事实上,中国曾在20世纪90年代5次被美国称为汇率操纵国,不过并没有被正式认定。多年来,美国即将正式认定中国汇率操纵的消息一直不绝于耳,特朗普上任之前也曾信誓旦旦地把此事当做竞选承诺之一。直到今年他还坚称, “(中国)是操纵汇率的总冠军”。
那么,什么是汇率操纵国?美国界定的标准又是什么?中国到底是不是是汇率操纵国?
汇率操纵国是指美国财政部根据《贸易便捷及执行法》(TFTEA),认定一国政府央行在交易行为中存有汇率的不当操作。2016年被美国财政部列入汇率操纵国观察名单的有中国、中国台湾地区(已除名)、日本、韩国和德国。
对于汇率操纵国的界定,国际上并不存在广泛接受的权威定义。IMF明确反对操纵汇率,但IMF同时允许成员国为消除外汇市场短期过度波动而进行必要的干预,只要此干预充分考虑到其他成员国的利益,而不是只顾本国不顾他国的蓄意为之。
美国财政部则自行制定了汇率操纵的认定标准。主要依据三方面,其中包括贸易逆差超过200亿美元、经常账顺差超过GDP的3%、以及单方面持续干预汇率。
不过,按照美国财政部罗列的上述三条认定标准看,中国并不符合汇率操纵国的标准。
从中国的实际情况看,中国只符合第一项,即对美国的贸易逆差远远超过200亿美元(中国2017年对美贸易逆差为3,760亿美元)。

特朗普一直想给中国打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图源:VCG)
对于第二项条件,从2018年前两个季度的数据来看,中国的经常帐目在第一季度产生了17年不遇的逆差,第二季度顺差约为58亿美元,不到GDP的2%,而此前中国历年的数据也并不符合以上的标准。
至于第三项持续干预汇率,美国的界定标准是净购买额超过GDP2%,而2018年4月美国财政部对主要贸易伙伴外汇干预的测算结果显示,中国央行自2017年三季度以来,外汇市场净购买占GDP为0.01%,不符合美国法律的标准。更不构成美国法律中净购买额超过GDP2%的条件。
由以上分析,中国显然不符合美国法律关于这一定义的标准。基于这样的情况,美国财政部发布的报告也指出,中国并非汇率操纵国。
据报道,有两个知情人士早前就已经向努钦汇报说中国没有操纵人民币汇率,在此之前国际货币组织(IMF)一位高级官员在周五表示:“人民币与中国的经济基础面‘基本一致’,中国没有操纵汇率”。
然而,即便中国并不符合美国界定汇率操纵国的标准,努钦还是坚称中国“人民币”扰乱市场公平性,分析人士认为这主要来自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施压。
9月出版的《恐惧:白宫中的特朗普》一书作者提及,美财政部一直面临着来自白宫的压力,要求其将中国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努钦曾告诉白宫,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并不容易,因为找不到证据。其上任之后的三份汇率报告中,中国也都未被列为“汇率操纵国”。

即便美国成功给中国打上“汇率操纵国”标签,其对中国的制裁手段也十分有限
特朗普之所以一直想给中国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中国在金融和经济领域实施各类制裁。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特朗普想让定义中国为货币操纵国并不容易,同时也是事倍功半之举。
首先,中国不可能会是唯一一个被美国“正式认定”为货币操纵国的国家。虽然美国总统可指示财政部对货币操纵国的界定标准进行调整,但若更改标准,那有可能其他国家,比如日本、韩国、德国,也会被定义为汇率操纵国。无法仅针对中国,于理不通。
另外,美国将中国定义为汇率操纵国的实际操作有限。目前美国已对中国约2,500亿美元出口商品征收关税,2019年1月大部分商品的关税税率还将提高至25%(原开征关税时是10%的税率)。所以,美国在对中国贸易制裁的手段空间已经被压缩得很小。
至于其他“执法行为”,如冻结对该国的政府援助、禁止叫停通过美国海外私有经济投资公司(US Oversea Private Investment Corp,简称OPIC)这一政府机构在该国政府投资项目等。实际上,OPIC早在90年代前叫停了所有在中国的发展投资项目,如果当时的中国都能够承受当时的制裁,那么现在美国这样的举措对中国来说更是杯水车薪。
由此看来,即便美国大费周章成功将中国认定为汇率操纵国,也无法达到特朗普所预期的制裁效果,反而很有可能还会因此“惹恼”自己的盟友,落入得不偿失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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