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沙特评论员兼《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卡舒吉(Jamal Khashoggi)疑似遇害事件持续发酵。据土耳其官员透露,沙特极有可能牵涉其中。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10月18日接受采访时表示,正在等待调查结果,但他对土耳其官员所说的录音文件是否真的存在表示质疑,似有维护沙特之意。“沙特记者遇害”事件会否影响美国与沙特之间的良好武器买卖关系?沙特民众对此事件又有怎样的看法?

卡舒吉于2018年10月2日进入沙特阿拉伯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后失踪(图源:Reuters)
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贺文萍认为,围绕沙特记者“神秘失踪”案的调查会比福尔摩斯探案还要曲折离奇,而且其中牵扯到沙特-土耳其关系、美土关系、美沙关系以及美国在中东政策的平衡等等诸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调整。
她分析目前各方态度都比较激烈,土耳其因证据在手,有点不依不饶;沙特理屈词穷,只能以守为攻。美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出动,试图在沙土间调停灭火,因特朗普不想因此失去沙特这样的土豪军火大买家。
虽然特朗普竭力维护与沙特的一项价值1,100亿美元的武器交易,且提出被外界指责为荒谬的“又被指有罪方对事件进行可信的调查”,但美国国会与白宫的立场截然相反,共和党参议院鲁比奥(Macro Rubio)称如果对这种罪行听之任之,那么将无法挽回美国在人权问题上的声誉。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阿利·伯克(Arleigh A. Burke)战略主席科德斯曼(Anthony Cordesman)也认为卡舒吉所秉持的价值观与美国所维护的相一致,他与穆斯林的牵绊并不意味着他是极端主义,他对沙特政府的谴责也恰恰是后者想要改革的方向。
虽然特朗普对沙特百般维护,但沙特似乎并不是很买账。特朗普在此前的“60分钟”讲话中不仅严重质疑俄罗斯、朝鲜、中国等传统敌对国家,也表示一旦美国确认卡舒吉死于沙特使馆中,沙特王室将面临“严重惩罚”(severe punishment),这种措辞令沙特极为恼火,发布了“反对任何威胁及破坏企图”的声明,最大产权主为沙特阿拉伯的中东广播中心阿拉伯卫星电视台(Al Arabiya News Channel )甚至撰写了一篇针对美国制裁举措的社论,言及沙特可实施的30种报复措施,包括“油价每桶100美元,卖给美国200美元,翻倍”。华盛顿研究所研究员、伯恩斯坦项目海湾及能源政策负责人亨德森(Simon Henderson)认为,沙特的反应表明其对土耳其官员声称的暴行没有任何责难之意。
另外,将于当地时间10月23日至25日在利雅得举办的投资峰会也面临支离破碎的局面,继摩根大通CEO迪蒙(James Dimon)从出席名单中退出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嘉能可(Glencore PLC, GLNCY)董事长唐熙华(Tony Hayward)和增强现实技术初创公司Magic Leap的两名高管均表示将取消出席该会议的计划。法国财政勒梅尔(Bruno Le Maire)、尤其是美国财长姆努钦(Steven Mnuchin)取消出席的计划更是令“沙漠达沃斯”会议的格局骤降。亨德森认为这一系列举动表明沙特王子萨勒曼(MBS)即便不从根本上、也要暂时搁置其提出的“沙特2030年愿景”(Vision 2030)这一经济改革政策。
2030愿景是沙特国家经济多元化计划,旨在促使该国收入多元化,减少对石油和天然气出口的依赖,而美国等西方国家及企业集团的不配合很可能激化双方的矛盾,亨德森认为卡舒吉事件可能成为美国-沙特友好关系“死亡”的导火索。
近期访问过利雅得的华盛顿研究所近东政策研究员波拉克(David Pollock)则将透视角度转移到沙特国内,他表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一向与西方观点相左的沙特民众究竟对该事件的立场为何?这个问题之所以关键在于它糅杂了个体暴力、外界干预、党派之争,与沙特的长治久安息息相关。而且从长期来看,沙特内部的腐坏与对外的隐晦要比每桶80美元的石油暴利更为重要,而沙特记者事件会否成为沙特王室治下暗流涌动的诱因?
然而通过与沙特民众的交谈,波拉克得出的结论是“不会”,尽管事件性质恶劣,严重损害了沙特在西方世界中的形象,但它在沙特国家内部的效应似乎是另外一回事,民众对此兴趣不大,更谈不上对王室政权的威胁,原因在于沙特政府对公众声音的接受度越来越高,其自上而下的内部改革及积极的外事参与度也受到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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