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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重回中国传闻引发激烈争议 北京与硅谷彼此需要

北京需要重新在华盛顿找到盟友,为中美之间的关系找到缓冲器。而硅谷企业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没有那么多意识形态的包袱,互联网的信徒们往往比白宫的政客更信仰全球化,共赢的意识也比特朗普身边的鹰派们更为强烈,知道两国民众所求。

自从2010年Google停止中国版搜索引擎Google.cn的运作后,最近又对重返中国市场展现出了新的意愿。有报道说,Google正在进行一个针对中国市场的搜索引擎项目,代号“蜻蜓”(Dragonfly)。对此中国方面表示出欢迎的姿态,而美国人则对Google这种“自我阉割”式的做法表达出不满。

跳出该事件简单的言论自由讨论范畴,该事件还折射出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中国仍然希望对以Google、FB为首的硅谷企业开放大门,只要他们能够遵守北京的规则。同样,硅谷企业也希望能够再一次进入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

“中国大陆定制版Google”被证明存在

据 CNBC 报道,在日前举行的《连线》二十五周年峰会上,Google CEO 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承认了为中国定制的“特供版 Google”的存在。据报道,这一计划目前归属于 谷歌的“Project Dragonfly”,最早于今年夏天由 The Intercept 爆出,报道中提到,这项计划自 2017 年春季以来一直在进行,并在当年 12 月 Sundar Pichai 和中国政府高级官员会面后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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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硅谷企业而言,他们急需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图源:VCG)

在论坛上,桑达尔·皮查伊认为,Google 可以提供比中国现有服务更优秀的体验,比如在医疗信息搜索领域。他将癌症治疗的搜寻内容作为例子,很明显是在与过往在医疗方面口碑极差的百度进行对比。另外Pichai也透露,Google其实从几年前就开始重新评估当年退出中国大陆的决定,现在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好、很有创新力的市场。

2010年,Google退出中国大陆的事件一度在中美两国遭到广泛报道。当年3月,由于中国政府“非常明确地指出,自我审查是不可协商的法律要求”,Google与中国政府谈判失败。北京时间2010年3月23日凌晨,Google总部发表声明宣布中国大陆版搜索引擎退出大陆。实际上在此之前,长期以来以接收中国政府行政命令标志的红头文件的形式配合审查已经让Google相当不满,一直对中国政府的审查要求消极执行。

同样的困扰也出现在美国社交网站FB和Twitter身上,法律,审查,技术,言论自由等复杂因素构成迄今仍有几家重要的美国硅谷企业尚未在中国大陆全面铺展业务。

中美争议不断

在Google希望重返中国大陆的消息爆出之后,在中美两国舆论中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对此中国政府和中国网民都表示出欢迎的态度。《人民日报》还在 Twitter、Facebook 等平台刊文,表示欢迎 Google 的回归,前提是遵守中国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国本土最大搜索引擎百度CEO李彦宏则喊出“如果Google回来 非常有信心再赢一次”的口号。

但是美国方面却是另外一种“画风”——信息一经报道,就有十四家国际人权组织向桑达尔·皮查伊发出联名信,敦促 Google 不要向中国政府提供审查版引擎服务,原因是人权组织认为 Google 此举是在打压和监控中国网民的言论自由。《纽约时报》中文网也报道称,一千多名 Google 公司员工对公司秘密开发特供版搜索引擎不满,称这项计划引发了“严重的道德问题”,联名写信要求公司扩大透明度,以便让员工了解他们所从事工作的道德后果。

此外,也有六名美国两党议员联名写信,要求 Google 公司作出解释,反对中国强迫美国公司屏蔽或审查网上内容并以此作为市场准入的条件。美国副总统彭斯10月早些时候在一场关于美国政府的中国政策讲话中表达了白宫对谷歌这一项目的忧虑。他说:“谷歌应立即终止‘蜻蜓’应用的开发,该应用将加强共产党的审查,并损害中国消费者的隐私。”

同样希望进入中国的不止是谷歌,另一家硅谷互联网巨头FB,在近几年也一直释放希望拓展中国市场的意愿。该公司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为了争取进入中国市场进行了大量游说。2016年10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曾在北京会见了扎克伯格。

此外,一些迹象也显示硅谷企业的确也在积极敲开北京的大门。3017年初,脸书低调授权中国本地公司“有格互联网科技”发布了一款名为“彩色气球”(Colorful Balloons)的图片管理应用程序,实际上是脸书“Moments”图片管理应用程序的中文版。同样在中国大陆被禁的谷歌(Google)去年12月宣布,将在北京设立研发人工智能研发中心,最近几款应用程序也得到中国监管部门的许可,得以在中国发布,其中包括微信游戏小程序“猜画小歌”、文件管理工具“Files Go”以及谷歌翻译。

无法拒绝的市场 硅谷需要中国

北京和硅谷的互相靠近,实际上展现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硅谷需要中国,中国也需要硅谷。

硅谷需要中国道理很简单,对于硅谷而言,中国市场是一个大到无法放弃的市场。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底,中国网民规模达7.72亿人。人均周上网时长为27个小时。其中,中国手机网民新增5734万人,规模达7.53亿人。其中,近一半的用户每日使用移动社交应用三次以上,80%以上的用户每天用移动社交应用的时长在1小时以上。网上支付方面,截至去年底,中国网上支付用户规模达5.31亿人,其中,手机支付用户规模增长迅速,达5.27亿人,

这些数字,对于扎克伯格们来说,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蛋糕”。

而另一家硅谷企业,电动汽车品牌特斯拉的CEO马斯克,成为硅谷大佬中第一个吃螃蟹的人。2018年7月10日,马斯克签署协议,将在上海临港地区独资建设集研发、制造、销售等功能于一体的特斯拉超级工厂。工厂规划将在2~3年后完成建设,将生产50万辆纯电动整车。这是今年4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开幕式上宣布,“下一步要尽快放宽外资股比限制特别是汽车行业外资限制”后第一个将脚跨进中国大门的硅谷企业家。在此后的两天时间里,马斯克先后与上海市市长应勇、北京市市长陈吉宁和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会面,甚至连吃煎饼果子和振鼎鸡都成了新闻热词。

对于中国而言,北京的领导者们在此时此刻,也急迫的需要硅谷的帮助。这种帮助来自两个方面,首先是技术层面的。尽管中国已经产生了以“BAT”为代表的庞大互联网企业,但是相比硅谷,在技术革新和经营理念上,中国企业仍然需要向美国人学习。这是邓小平之后,中国领导人一直有清醒认知的事情。王岐山就曾经说过,中国长达百年的衰落是因为“闭关锁国”,而国家的发展也需要改革开放,因此北京一直希望参与到全球化的进程中,开放的大门打开就不会关上。所以今天让美国企业继续进入中国,也是北京践行这种开放和全球化精神的体现。

中美关系新的缓冲器 中国需要硅谷

中国需要硅谷更现实的意义,则是在中美贸易战之际,北京需要硅谷在他们与白宫的关系之间扮演角色。

在中美贸易战发生之后,

西方舆论中,有一个观点极为盛行,就是曾经在中美之间扮演重要角色,对华态度温和的美国华尔街金融高管,已经在白宫失去了话语权,因此北京很难与华盛顿实现行而有效的沟通。

因为希望在中国生意得以继续展开以及与中国官员的私人友谊,曾经,华尔街是白宫对华友好政策的积极推动者。上世纪90年代末,当中国降低贸易壁垒的努力面临严峻的政治阻力时,中国总理朱镕基飞往纽约,与金融和商界领袖进行了直接会晤。高盛和大型金融集团美国国际集团(American International Group)的高管敦促克林顿总统与中国达成协议。克林顿这样做了,中国也在2001年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

但是,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之后,白宫里面挤满了对华强硬的鹰牌,华尔街过去行之有效的关系、过去行之有效的公式,却突然行不通了。

当华尔街的影响力在渐渐衰弱,硅谷对白宫政策的影响力却在不断加强。在过去10年,美国最大的5家科技公司都带着“游说资金”来到了华盛顿,花钱比华尔街还大方。据统计,2016年,谷歌、Facebook、微软、苹果和亚马逊在华盛顿游说事业上花费了4,900万美元。

除了游说开支,“软实力”也成为硅谷扩大影响力的重要工具。这主要包括了对智库、研究团体以及在各大政治团体和民间团体游说的交易机构的资助。此外,如同“华尔街旋转门”相似,硅谷和华盛顿之间也建立了一套运行灵活的“旋转门”,让硅谷的高级工作人员和高级政府职员源源不断的交替上岗。据《彭博新闻》报道,谷歌在2016年雇用了183名曾在奥巴马政府工作的人员,相应的,58名谷歌人曾在华盛顿任职。根据维基解密泄露的邮件,苹果公司CEO库克和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都曾在希拉里副总统名单上。

因此,

北京需要重新在华盛顿找到盟友,为中美之间的关系找到缓冲器。而硅谷企业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没有那么多意识形态的包袱,互联网的信徒们往往比白宫的政客更信仰全球化,共赢的意识也比特朗普身边的鹰派们更为强烈,知道两国民众所求。

至于这些硅谷企业进入中国所面临的在企业原则、言论自由、当地法律上的挑战,或许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是只要去谈,彼此愿意妥协,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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