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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漂梦与痛

◎核心提示 : 很多年前,港漂成就了舒淇,北漂成就了王宝强,但横漂,至今没有成就1个明星!这就是横店的残酷真相!对于很多人来说,群戏只不过是年少幼稚时的一个插曲,一分经历。

01、三分之一的古装剧、手撕鬼子剧在这拍

周星星电影《喜剧之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想当影帝影后,一步一步从龙套做起吧。

夜幕下的横店镇和八面山。横店,这个被称为“中国好莱坞”的亚洲规模最大的影视基地,成了娱乐喧嚣中的一抹魅影。

从义乌站出发,打车一小时就能到横店镇。

横店地处中国浙江省,隶属于东阳市的一个小镇,方圆10公里,本地人口不足10万。这座小镇一年接待了上千万的游客,数百个剧组,以及数千名寻梦的年轻人。上午还在502高地扮新四军打鬼子,下午可能就成了古装戏里的路人甲。

这里不仅有气势恢弘的"秦王宫",张艺谋的《英雄》就从这里诞生,也有明清时期的"广州街"、"香港街",谢晋的《鸦片战争》也是从这里拍就。规模宏大的明清宫苑、精巧秀美的江南水乡以及古韵传神的清明上河图等等景观,吸引港台和内地无数影视人来此拍片。

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小镇,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这里的小山坡甚至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或许正在上演一部火爆的手撕鬼子神剧。

据说国内影视圈三分之一的古装剧、手撕鬼子剧在这拍。在明星云集的影视城体验群演生活,一会儿扮演都市摩登男女,一会儿“穿越”到古代当侠客,时而又成了太监和宫女……他们不仅能与明星大腕们亲密接触、免费游览当地景区,这些看起来很好玩,但实际上上你真的不了解他们,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边是络绎不绝的游客与剧组,一边是群众演员们的梦想,看似热钱涌动、纸醉金迷的圈子,实则离“横漂”们很远。

横店演员工会门外,许多年轻人在等待领取自己的“演员证”。所谓“横漂”,是从全国各地集中到浙江东阳横店影视城投身影视事业的外来人员,2010年以来,在横店演员公会注册的“横漂”群体有6万人之巨,常年"漂"在横店的演员有4000多人。

怀梦追梦,以青年演员为主,35岁以下占82%;文化素养偏低,大专以上学历的仅占10%。怀揣着演员梦、明星梦,表示是为了追求艺术梦而来,大多数“横漂”表示“愿意为演艺事业奋斗终生”。

这些“横漂”大多不喜欢读书,觉得上学乏味而漫长,狭窄的教育独木桥,也使他们抛弃了由教育改变出身的幻想。他们没有精英宏大而瑰丽的梦想,他们在另外一条路上寻找着实现自身价值的出口。

02、据说落难的刘晓庆也当了一年横漂?

为什么来横店,有人说起一个故事。2002年,一代影后刘晓庆因经济案件入狱422天。出狱后,只能重操旧业当演员,从龙套开始做起。在横店当了一年的横漂,一天50块钱,有的时候是100块,后来涨到一天300块,后来就开始演主演。出狱12年的时间里,她拍摄了20余部电视剧、6部电影、1部舞台剧,获得了3次"华鼎奖"终身成就奖。

很多漂亮小姑娘来到横店,梦想着成名、赚钱、找个好老公,然后出国生活。外人以为拍戏很好玩,没有人知道,当扮演的角色中弹身亡时,嘴里和身上灌过多少血色糖浆。没有人告诉她,刘晓庆的神话不可复制,横店不过是她的临时落脚地,从80年代人家就是中国家喻户晓的影视一姐!

我们讲一个横漂男孩的故事。有一个男孩子从小就叛逆,19岁曾试着写电影剧本大纲,有人看中了他的大纲要买版权,不给署名,被他一口回绝了。

2005年,眼看写东西维持不了生计,他进入一家工厂,一直萎靡不振的,有一天发了半天呆,起来就辞职了。

2006年男孩子来到了横店。出发时身上只有300块钱,一路上除了车费、吃喝,还为自己置办了一件衣服,到了横店就剩下四五十块钱了。

为什么来横店,答案是寻梦,一个遥不可及的明星梦。到横店的第一天,他做上了群众演员,第一次吃到了剧组的盒饭。住在一间只有床和一张破桌子的房子里,开始了“横漂”群演生涯。

那些日子有点儿悲催,经常只能啃凉馒头。有一次舅舅来看他。在餐馆点了一桌子菜,他一眼看出了男孩的窘迫,直接问我:“你有钱结账吗?”男孩子老实回答说没有。舅舅结了账,叹口气说:“你跑到横店来干吗呢?”

到了横店,什么活儿都干,做群演、群头、各种助理,还去当替身替明星跳河……但即使如此,他最后还是撑不下去。

在横漂中,群头是个关键角色,群头既是群众演员,也是剧组寻觅群众演员的中间人。为了接到更多的戏,群众演员往往需要处理好和“群头”的关系。

群演报戏采用电话、短信、微信、QQ、拨打横店小号的形式报戏,横店演员公会一般会提前一天下午四点以后将通告发送至领队,领队再分送给手下的小带队,小带队再负责联系群众演员,群众演员报戏时,要将个人的姓名、出生年月、身高、体重、手机小号等关键信息报给群头,收到信息或电话回复的群众、群特,都必须按照规定时间地点到达,杜绝放鸽子现象发生,否则会被封杀。

“横漂”大都能做到任劳任怨,赞同“我是一个肯吃苦的人”,只要有戏可拍,就努力接。

03、在这里哭泣,在这里欢笑

在横店,有人咒骂生活,在欲望里渐渐麻木,有人咬紧牙关,在噩梦里苦苦支撑。来之前自己一定要想清楚,在这里没有人能帮到你!

在横店,真正的演员构成是这样的:最底层的是群众,没台词,没镜头,日工资不足100元;上面是群特,形象稍好,男,身高在175cm以上,女,身高在163cm以上,日工资70元;再上面就是特约,分为小特、中特和大特,有少量台词和镜头,日工资在150元以上不等。

通常而言的群众演员,就是那些拿不足100元日薪的最底层演员。横店的群众演员一天的工资大概在100元左右,工作时间为国家规定的8小时。超过时间则超过部分按每小时5-10元算,超出时间不满1小时按1小时算,过凌晨24点额外加10—20元,淋雨、抬轿、哭丧等特殊场景需要双方协定后加钱。另外拍戏需要理发的,理边角10元,刮光30元。

当然,付出还是有收获的,例如抹血涂脸,躺在烂泥地里,一天多赚个10-20元。

大部分“横漂”之前都从事过公司职员、车间工人、技术工人等职业,占到一半以上,虽然目前物质生活比较清苦,但大部分演员都能以苦为乐。由于经济收入不高,月收入3000元以上的仅占1/3左右,五分之一的“横漂”在拍戏之之余从事兼职工作,有的开网店、做模特,有的创作剧本、当经纪人、做网络主播等。

90%的“横漂”表示“常常感到职业幸福感”,工作虽然很累,但精力十足。这里的每一个梦想都显得那么真挚、朴实,但每个人都面临着种种困难。

基于共同的群体认知和情感,很多“横漂”因一起拍戏或兴趣相投而结下较深的友谊,在横店交到了不少好朋友。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你无法体恤他们心中的落寞和焦灼。

实际上这些横漂身上有着强烈的身份自卑感。“横漂”群体分为签约演员、特约演员和普通群众演员 三类,呈金字塔形结构。普通群众演员人数最多,占到80%以上,他们没有接受过系统专业的学习培训,只能做些琐碎的配合性、辅助性工作。与角色演员、明星演员相比,他们无形中感到身上贴有负面标签,心理落差较大。

在他们身上有着强烈的职业焦虑感。要知道从普通演员晋升为跟组演员、特约演员,难度大、概率低,十多年来发展为特约演员的只有600余人,发展到跟组演员、副导演的仅100 多人。一半以上的“横漂”时常感到迷茫焦虑。

04、做梦都想红,挣扎着、迷失着

如何上位、如何增加曝光率。这是所有在横店挣扎、迷失的群众演员们最关注的事情。

女群演在租住的出租屋,每天晚上看看书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想成为下一个“赵丽颖”!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毕竟想要成名不是只有自己就行了,还要有难得的机会,背后没有人提携,只靠自己出头不知道是哪一天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横漂们所扮演的基本上是工作环境苦、劳动强度大、危险系数高的角色,跟组演员不愿参演的“鸡肋”角色,内心充满无奈和伤感。他们普遍缺乏医疗、养老、住房、教育等社会保障,生活成本更高,经常陷于困顿状态,达到预期生活状态的“横漂”只有20%不到。

虽然很多横漂群演看上去互相介绍短暂工作,实际上在他们身上有着本能的防备和抵触心理,在他们当中一旦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距离就会拉开,他们不想成为别人成功的参照物,别人也不愿看到他们,以避免想起尘埃过往。

就好像周星驰电影里,两个穷人当年共患难,分一个饼吃,说是将来发达了凭着半块饼去找他。后来那个人真的升官发财,但另一个人拿着饼去找他,却只能挨一顿板子。因为,“怎么能被你揭了大腕的老底儿呢!”

在横店做群演也是分等级的。比如特约,不上不下,一天的片酬只有两三百。然而,戏还不是每天都有,青黄不接的时候一个月也接不到一个戏,只能闲着。

据说横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跑特约的演员没法再回去跑群众了,掉价啊!另外还有一个难言之隐是,如果你放下身段了,有的剧组还想请你,会想既然你都跑群众了,为什么还要再让你来跑特约?

对特约演员来说,不是他们不想赚这个钱,而是因为现在这个身份,再去跑群众的话,别人会怎么看自己。也有一些特约演员晚上去夜市摆摊卖衣服、饰品补贴生活费,这要是让副导演知道的话,可能以后也没法拍戏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一个演员将演戏作为自己终身事业的话,是不会做与专业无关的事情,没戏拍可以在家练台词基本功来磨练演技。所以,很多演员即使没钱吃饭,也只能咬紧牙硬挺着。

在特约中细分出来的大特,他们中有一些人可以接一些角色,在一部戏中有几十场的戏,演员表中也会出现他们的名字,属于横店A级甲等演员之列。对于横店的这些A级甲等演员们,很多人都劝他们去北京发展。

但他们还是喜欢横店的简单,“横店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我在横店就是‘鹤立鸡群’,如果到了北京就成‘鸡立鹤群’了”。等你能演上小角色了,剧组工作人员会对你多一点尊重,平时称呼一句老师。

05、女演员要经受“潜规则”考验

女群演,被揩油的大有人在,至今没出过一个明星。

在生活的磨砺中,横漂们逐渐认识到,在圆自己的明星梦之前,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解决:生存。

横漂的群体的内心是孤独,由于奋斗过程艰辛、收入较低,感到孤独,不安全感,不少人存在自我封闭、空虚、消沉。横店的生活单调枯燥,如果不是真心喜爱,或是内心不够充实的人,根本待不住。

在横店,漂亮姑娘泛滥成灾不辞辛苦,只为一夜成名! 影视演艺圈,有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性勒索,横店的女演员也要经受“潜规则”的考验,这似乎是女演员永远无法绕开的话题。

在横店,颜值和身材算是个收入标准。按照外貌条件,选角的人会觉得适合演妓女、太太、丫鬟、路人等角色。

长相甜美,更是成为许多导演副导演的猎捕对象。很多剧组导演副导演要求长得好的女群演过去陪酒。拒绝了,下次就不一定给你机会了。

这种事情对于女演员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只要是稍微有点颜值的女演员都有过类似遭遇。

更让女群演不能忍受的是,甚至有些剧组的场工都会以“我有关系”的名义试图潜规则女演员,加女演员的微信聊骚。

剧组的“应酬”,陪酒、吃饭、唱歌,如果你都坚决不去,那也不行,去了保全自己,情商在线,才不致失身。如果你能不撕破脸皮,躲过这些骚扰,算是躲过一劫!

有时候,对于潜规则来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时也是双方自愿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有上赶着愿意“挨”的,想上位就得认潜规则,这都什么世道?作为一个演员来说,没戏拍也就等于没饭吃。

横漂,这个群体感觉就像一个丐帮。不稳定、渺茫、艰苦,是他们生存现状,权益受到侵害难以得到保护。“

王宝强的逆袭现象无疑鼓舞了一群人,他们是向往着出名的影视爱好者,他们“偏执”地认为自己终有一天能成为明星的白日梦者,每天不足100元的工钱和一顿盒饭,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是一群充满希望、不断失望、最后绝望的人,从干上群演的一开始,他们就失败了。新入行的年轻人并没有给群众演员群体带来清新的空气,反而使这个群体变得素质低下。对于绝大多数的横漂们来说,能够最终出人头地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尽管横店有众多的演员培训中心,但那种快餐式的培训,并不能从根本上提高演员的素质。

招群众演员,无任何年龄、学历、户籍限制,无需经验,带上行李直接来影视基地,只要有强烈的表演欲即可。

就这样,生产着,被商业化粗制滥造的文化产品。

06、群体丐帮化,处处受气、层层盘剥,经常被骗

群众演员地位的弱势,加上没有适当的市场规制,使得这个行业被普遍认为是最易于盘剥的对象,处处受气、层层盘剥。

基本都有被骗的经历,有被招聘中介骗的,也有被“群头”骗的,以至于很多群众演员只能无奈地采取最原始的工作方式,即每日蹲守在横店门口,等候熟悉的“群头”挑选。

尽管抱着明星梦还在坚持等待,但是很多人已经深感做群众演员的艰辛和不公。

群众演员永远是弱势。

有一年两会上,成龙、宋春丽等明星委员集体呼吁,要求对群众演员群体的利益进行关注。成龙讲到:“剧组开出的是每人每天800块钱,但后来我的群众演员开始抗议了我才知道,他们每人每天只拿到30块。其他的都被中间的大小群头给吞掉了!”

从上到下已经形成自己的一套群演产业链,在这个链中导演、副导演、经理处在顶端,然后大群头,再到带队,再到群演,层级分明雁过拔毛,80元1天的群演费用,最后到群演手里只能剩下30元。

收取建档费、道具押金等名义的钱,然后让你拍几天戏,再通过各种训斥甚至打骂的方式将你逼走,然后之前押金就成了他们的。

必须得伺候好群头否则有可能拍不好戏,而有一部分执行副导演也成为压榨群演的一环,他们与群头合作,先从剧组给的钱中扣除一部分再给群头。

同时,拍戏的钱一个月算下来寥寥无几还被群头扣作住宿费和餐费,一个月苦干下来,这些群众演员分文得不到,更别提群众演员在演习过程中的安全问题。

曾经有一部展示了真正横漂们的电影叫做《我是路人甲》。这部剧中全是群众演员,并没有知名的明星,讲的就是横店群众演员的真实生活,十元办个演员证你的群众演员生涯就开始了,而且群众演员是无门槛的,满十八岁男女都可以,只不过工资很低,八个小时才70块钱,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戏,很多热的受不了就离开了。

那部电影,实际上是横店真实生活的写照,群演接戏的日子,让人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凄凉沧桑。

很多年前,港漂成就了舒淇,北漂成就了王宝强,但横漂,至今没有成就1个明星!这就是横店的残酷真相!

他们有梦想,却只是这里廉价的群众演员。就像是这影视工业庞大机器上的活道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人知道,他们明天在哪里,去何处。

对于很多人来说,群戏只不过是年少幼稚时的一个插曲,一份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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