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制造贸易摩擦是对全球化格局的解构
史无前例的全球化浪潮之所以在2010年之后实际上进入临界状态,因为参与的各方在某种程度上都在挑战极限。
如果简化为一个最简单的经济学模型,整个全球化相当于一个资本套利模型,因为资本无界,人有界。资本是可以跨界的,是可以流动的,华尔街的老板可以带着资本全世界飞,但是劳动力是走不了的,土地是有国界的。
所以把全球化简化为最简单的经济学模型,就是一个标准的资本套利模型。因为全球化浪潮不断把有界要素的价格差转化为丰厚的资本的利润,在此期间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去看现代经济的主体行业,会发现排名前10位的全是美国的巨头。包括今天的芯片产业,表面上看台积电、三星、海力士都很厉害,但实际上它们只是高通、英伟达、英特尔的高级代工厂。全球化就是这样一个结构。最新款的iPhone价格近13000人民币,我估计代工厂可能也就赚3000块钱,而中国为苹果做配件的工厂可能就赚几十块钱。
所以全球化基本上进入了一个临界状态,而与此相对应的,出现了在全球化浪潮中实现共赢的新兴经济体。当然,从狭义的角度来讲,最大的新兴经济体就是中国。
2001年11月中国加入WTO,从此把一个巨大的要素带入全球化浪潮之中。我们创造了伟大的中国奇迹,我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只花了15的年时间就迅速的完成了工业化和城市化,一下子改变了世界格局,居然能够达到美国GDP的70%。
中国摘走了自由贸易的花朵,而且是最美最大的那一朵。我觉得这个判断是非常确定的,如果WTO的框架继续下去,我们可以预见,在21世纪中国将统治全球的制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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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包括西方感到最害怕的是中国建立了一个最完备的现代工业体系。就像奥运会的参赛队一样,虽然你不是所有的项目都很强,都能拿金牌,但所有项目全部报名。即便以前的中低端产业也留在中国,不怎么移出,当然也有一部分移到今天的越南,我们看到很多的衣服、鞋子、小商品都是越南制造的,但稍微复杂一点的工业体系全都留在国内。
苹果的总裁在解释为什么苹果把97%、98%的生产链放在中国时说,不是因为中国的成本低,而是因为中国干得最好,其他国家替代不了,所以美国甚至整个西方对这个体系感到恐惧。虽然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但是美国至少牺牲了三代人,被资本抛弃了30年的美国人劳动技能大幅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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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整个西方的劳动生产率和潜在增长水平在过去30年的全球化过程中是一个不断下台阶的过程,对应的是美国劳动者的劳动素质在下降。因为你不到工厂里干活,就成不了高等级的技术产业工人,成不了工程师,生产率就提不上去。
很多人说美国不是以服务业为主吗,但服务业中真正属于高附加值的、高劳动生产率的,只有顶尖的那一点。就是在座各位做金融的人,在硅谷做科创的人,那是人尖中的人尖。
大部分服务业的劳动生产率显著低于第二产业制造业。美国的问题是什么?我们来看下面两张图,1990年的美国,那时候产业结构还以制造业为主,所以当时最厉害的PC巨头都在美国,微软、英特尔、戴尔、思科都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再看2015年的美国,制造业就像城门上斑驳的油漆,已经快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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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社会内部阶层的分裂
它对应的问题是什么呢?最大的问题就是阶层的分裂。
如果说全球化模型有一个失意者,那就是被资本抛弃了30年的美国的中产阶级。过去三四十年实际收入不涨,相对贫困化,阶层断裂,我在前面也提到过,今天0.1%的顶尖智慧阶层获得的收入和系统中90%的人获得的收入总和是一样的。
历史上曾经出现这种状态是在1929年,当时的政治没有现代政治体系这么成熟,人类用极端的方式去解决冲突。
今天我们靠什么改变历史的道岔?今天我们依靠的是成熟的民主政治,这就是西方的纠错机制。历史的道岔被扳过来了。2010年9月占领华尔街,5年之后特朗普横空出世。
从唯物史观的角度看,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我们看到,史无前例的全球化走到今天,造成了全球格局的改变。西方特别是美国内部的经济、社会、政治等很多因素其实已经发生了质变,已经酝酿成熟,就像树上已经熟透了的一颗桃子,往往只要一个震动,这颗桃子就会坠落下来。
中美经济“供给侧”的竞争
到今天,实际上是到了一个历史的清算点!
简单讲,我们可能要抛弃幻想,“夫妻论”、“挂钩论”这段历史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进入到一个双方根本利益完全对立的时间窗口。
特朗普经济政策的核心是供给侧改革,减税、提高关税、制造全球化的摩擦成本,以及未来的大投资,应该说是毫不留情,这些都有可能改变美国的生产函数。改变潜在增长,把过去已经持续了三四十年的下降轨迹扭转回来。美国又开始了对于上升通道的长期构建。
为什么有时候我们看美国的股票表现那么好,中国的股票却表现很差?比较一下两国的供给侧,你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它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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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贸易摩擦是为什么?是因为美国视自己的利益优先,美国的经济景气已经扩张了,所以很自然的想到要把利益留在美国国内,变成美国家庭储蓄的增长、企业利润的增长、政府财政的整固,不能像过去的全球化浪潮一样,都变成代工厂的利润,在那个模型中,它吃亏。
所以它改革供给侧,它要减税,它要跟别人抢人、抢资本、抢资源,它要退群、建新群。就是因为两个国家针对供给侧进行了不同的干预,所以股票出现分叉。
股票反映的是一个“国家宏观治理”的晴雨表
从产出的角度看,农耕经济的土地,就相当于现代经济中的企业。在王朝,地价的高低则对应着对王朝治理良劣的评价,良治(轻徭薄赋)时期地价高,劣治(苛捐杂税)时期地价低。
今天经济中对股票的估值某种程度上也一样,是“治理的晴雨表”,比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的表述更确当,因为治理包含着更广意义的经济评价,不仅仅有总量,更有效率和分配。
我觉得股票是非常灵敏的,它不仅是对宏观经济的评价,也是反映国家治理的晴雨表。
供给侧改革更多的代表着效率和分配的价值取向。
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重塑
真正令我们感到后脊梁骨发凉的是什么?是这样一件事情——富士康在美国建厂(制造业产业转移),最后大家一看这背后隐藏着赤裸裸的40%的利润,100亿投下去,40亿巨额补贴回来了。美国人总说我们是非市场经济,现在美国人自己干的就是非市场经济,利用巨额的补贴跟别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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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最缺的就是人,虽然其他东西便宜, 但最主要的是什么?
美国牺牲了三代美国人,没有产业技术工人。但是特朗普说,美国工人是笨,我给你40%的优惠,你来不来?笨一点不怕,你花25个点慢慢帮我培养,哪个是天生就聪明,不都是在工厂里面慢慢干活培养技能的吗?我给你25个点,你还可以赚15个点。郭老板讲我赚15个点,在中国干,地租是美国的近10倍,我只能赚五六个点,但到美国干可以赚15个点,当然去。
其实中国真正怕的是美国要搬自己的工厂,要动过去三四十年形成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的“中国制造业的枢纽”。
美国不是洒洒水,它是要刨全球化红利的根,解构然后重组它。我们需要对此有所准备和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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