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提出了六大具体措施缓解民营企业当前所遇到的困难。
他指出,在我国经济发展进程中,要不断为民营经济营造更好发展环境,帮助民营经济解决发展中的困难,变压力为动力,让民营经济创新源泉充分涌流,让民营经济创造活力充分迸发。
这六条措施之五,即要求“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
“亲清新型政商关系”已经是政府官员、企业家和学者经常挂在嘴边的词。2016年3月4日,习近平在参加全国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的民建、工商联委员联组会时指出,新型政商关系,概括起来就是“亲”、“清”两个字。
亲和清既针对领导干部,也对民营企业家提出约束。
当时他指出,对领导干部而言,所谓“亲”,就是要坦荡真诚同民营企业接触交往,特别是在民营企业遇到困难和问题情况下更要积极作为、靠前服务,对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多关注、多谈心、多引导,帮助解决实际困难。所谓“清”,就是同民营企业家的关系要清白、纯洁,不能有贪心私心,不能以权谋私,不能搞权钱交易。
对民营企业家而言,所谓“亲”,就是积极主动同各级党委和政府及部门多沟通多交流,讲真话,说实情,建诤言,满腔热情支持地方发展。所谓“清”,就是要洁身自好、走正道,做到遵纪守法办企业、光明正大搞经营。
但在今年11月1日的民营企业座谈会上,习近平关于政商关系的5点具体要求中有4点明确与领导干部的“亲”相关。这5点分别是:
1、各级党委和政府要把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的要求落到实处,把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作为一项重要任务,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关心民营企业发展、民营企业家成长,不能成为挂在嘴边的口号。
2、我们要求领导干部同民营企业家打交道要守住底线、把好分寸,并不意味着领导干部可以对民营企业家的正当要求置若罔闻,对他们的合法权益不予保护,而是要积极主动为民营企业服务。
3、各相关部门和地方的主要负责同志要经常听取民营企业反映和诉求,特别是在民营企业遇到困难和问题情况下更要积极作为、靠前服务,帮助解决实际困难。
商务部前副部长廖晓淇在今年的亚洲博鳌论坛上谈到,亲和清对政府来说就是服务和监管。从行文内容看,前三点要求基本上都在强调,领导干部对民营企业的服务要积极、要靠前、要落到实处。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聂辉华教授今年2月曾指出,在一些地区,重拳反腐迫使政商关系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过去的官员和商人“勾肩搭背”到当前的官员对商人“退避三舍”。“以东南沿海某个发达省为例,2010年省委主要领导走访企业的次数是23次,2011年是38次,2012年是40次,2013年是15次,2014年是19次。”
领导干部的“亲”没有落到实处的原因,一方面是不敢、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另一方面也有官本位的思想作祟,只想让企业家围着自己转,或是只盯着政绩指标,把对民营企业的关心挂在嘴上却没有落到实处。
两年来,我国政商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改善,但依然存在不公平、不健康的现象,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不受保护。
今年上半年频现的企业家实名举报是典型例子:2018年伊始,中诚信集团董事长毛振华在网上发布“雪地陈情”视频,控诉亚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乱作为;春节前夕全国人大代表、山东皇明集团董事长黄鸣发帖实名举报德州市委书记“不认旧账”;2月底,临沂市金凤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方成又在网上实名举报当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故意刁难”“玩忽职守”。好在这些企业家的呼声很快得到了地方政府响应。
近期地方政府的“救市”行为可视作帮助企业解决实际困难的案例。因国内资本市场波动加剧,不少上市公司遭遇股票质押风险、资金压力等问题,民营企业占大多数。这既是过去政策制定和执行不到位带来的后果,也有企业自身经营不善的原因。为降低资本市场和上市公司的相关风险,已有十余个省市政府入场“救市”。
习近平总书记谈到的这三点,既指明问题,也提出要求,归根结底要落在“服务”上。人大副校长刘元春教授此前指出,“放管服”改革取得了明显效果,但民间的段子是“门好进了,脸好看了,但是事难办了”,原因就在于很多政府部门的内心和职责功能没有定位在服务上。
4、对支持和引导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克服困难、创新发展方面的工作情况,要纳入干部考核考察范围。
没有考核压力,就难以推进新型政商关系的落地。刘元春表示,政府服务企业不是相机决策的产物,而是规则导向的产物,不是政府很善意、突然心情变好了就给大家服务一下,需要机构、制度和权限的设计。因此第四条要求就是要从干部考核入手,让领导干部对企业的“亲”落到实处。
5、人民团体、工商联等组织要深入民营企业了解情况,积极反映企业生产经营遇到的困难和问题,支持企业改革创新。要加强舆论引导,正确宣传党和国家大政方针,对一些错误说法要及时澄清。
第五点提给了人民团体、工商联等组织。
常言道,工商联是民营企业的娘家。可以看到,民营企业家副主席在全国工商联领导班子中的比重,有如民营企业在中国经济社会地位的镜照。
2002年11月,黄孟复从比他年长26岁的经叔平手中接过全国工商联主席的重担,全国工商联完成新老交替,“与中国共产党风雨同舟、肝胆相照几十年的老工商业者将全部从工商联的岗位上退下来,一大批新人和非公有制经济代表人士走上了工商联的领导岗位”(引自经叔平代表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第八届执行委员会作的工作报告)。
之后的历届全国工商联领导班子成员中,民营企业家的人数和比例逐渐增加。在十二届全国工商联中,11位民营企业家担任的兼职副主席占去领导班子的近一半席位。
但检验民营企业家的不仅是市场。2007年、2012年当选全国工商联兼职副主席的民营企业家,就曾出现了触及法律红线,在社会上引起争论的情形。还有2007年当选中国民间商会副会长的刘迎霞,就在2014年全国两会前,全国政协发布决定,刘迎霞涉嫌行贿犯罪,撤销其政协第十二届全国委员会委员资格。
这些案例背后折射的都是政商环境的不健康。人民团体、工商联等组织和企业关系紧密,更要积极主动服务企业、反映出企业的真实声音,这有助于及时发现问题、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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