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军近来一起公共艺术项目的招标案,因在征选简章中〈设置理念〉一栏,纳入日本殖民时期的陆军飞行第八联队,引起非议,也让台湾陆军航空指挥特战部顿时成为部分立委挞伐的众矢之的。
该栏目以〈航空史脉络下的屏东〉为标题写着,“台湾总督府基于‘理蕃’上的需要,于1919 年于警务局下设置‘警察航空班’,进行各种飞行演习,1927 年起废止该班,并设置陆军飞行第八联队,驻扎于屏东,成为台湾第一个常驻的航空军事单位,担负起台湾的空防,并主导台湾岛内主要的相关航空活动,屏东机场也成为台湾第一个机场”,并称“飞行第八联队的开队可是一件官方民间都参与的大事!……屏东飞行场等于就是台湾飞行场的代名词”。
消息一出,立刻引来外界质疑的声音。由于日据时期该联队曾投弹屠杀雾社事件中的抗日原住民,也陆续参与侵华战争、太平洋战争,故遭国民党籍原住民立委廖国栋痛批“媚日无极限”,并表示将提案删除相关预算。国民党籍前立委蔡正元,也讽刺蔡英文政府的“转型正义”是要让台军“皇军化”。无党籍原住民立委高金素梅则批评招标案竟援引日本殖民者使用的“理蕃”词汇,伤害台湾原住民,要求台防部道歉。在连番指责之下,台防部最后于10月29日向原住民道歉,并宣布暂缓该公共艺术评选案。
台军招标案的文字,确实难脱从日本殖民者的角度解读历史之嫌,将日本为侵略所需而建的飞行场看作台湾飞行场的起点,这伤害的不仅仅是饱受日本殖民压榨的台湾人民,还有曾遭日军侵略的广大各地人民,对于曾领导对日抗战、又自居为抗战正统的“中华民国国军”更是莫大的讽刺。

1937年,攻入中国首都南京制造大屠杀的日本皇军(图源:VCG)。
事实上,台军的类似争议还不只这起。
2017年8月台湾空军司令部遭曝光,将在该年9月1日举行的“空军防空暨飞弹指挥部”典礼上,以日本陆军军歌作为进场音乐,消息传出后台军连忙澄清是“误用”。
1997年10月,李登辉执政时校阅陆军,竟也播放日本皇军军歌《军舰行进曲》。当媒体披露此事后,不少台湾军官因此受到惩处。
台湾自李登辉开始经历长年的“去中国化”,再加上政治、经济、军事与文化亲近日本的社会结构,使得将台湾割裂出“中国”范畴,甚至美化日本殖民建设的情事比比皆是。比如2014年台湾屏东重修日据时代的四重溪温泉并改建为公园,以及放置战斗机意象的公共艺术模型“凌风展翅”,遭国民党籍前立委邱毅批评是二战时的日本“零式战斗机”,一旁的解说牌也写着“神风特攻队最后净身池……出任务前最后净身仪式,就在蕴藏无限能量的四重溪温泉水里涤去俗心,浴出庄重的武士魂”,伤痛历史竟也摇身一变为观光卖点。
2015年屏东亦重建日据时代的高士神社,隔年当地政府又忽然拆除“澄清海宇还我河山”抗日纪念碑,更引起一阵舆论哗然。
此外,蔡英文2016年6月落款位于日本琉球、纪念台籍日本兵的“台湾之塔”,上面碑文写着“当年日台战士皆为同袍、生死与共、荣辱同担”,一旁还有2018年6月李登辉题写的“为国作见证”慰灵碑。2015年台湾反课纲学生代表,与2016年时任台湾行政院长林全声称慰安妇未必都是“被迫”;2018年5月台湾大爱电视台播映救护日本皇军故事的戏剧《智子之心》,也在史观争议声中匆匆下架;2018年8月台南竖立慰安妇铜像,驻日代表谢长廷竟称这将会“破坏台日关系”。诸如此类事件,委实多不胜数。

台湾驻日代表谢长廷曾称设立慰安妇铜像会破坏“台日关系”(图源:中央社)。
在台湾认同混乱的氛围浸染下,台军既要面对内部的“政治正确”,还得被部分“拿香跟拜”的蓝营攻讦,纵使“保家卫国”的思想较一般民众坚定,也自然难以幸免于外。如2011年6月传出有退役台军将领在大陆高倡“不要再分什么国军、共军,我们都是中国军队”,立刻招来台湾社会交相指责,连被民进党斥为“亲中卖台”的马英九,也称此言是“对台湾人民的背叛”。
如今,曾是侵略者的日本皇军差点成为台湾公共艺术的主角,忽略当年包含台湾在内的各国各地人民抵御日本侵攻的惨烈过往,无非是对历史与自居抗战正统的“中华民国”的巨大嘲讽。
在台独、独台、反中、反共、还有亲日氛围等各种压力的累加下,台军仅能勉强在某些时候流露“中华民国国军”立场。
例如当面对中国大陆时,便要求正视“中华民国国军”主导抗日的贡献。
对内时,又称台军有其历史背景与传承、“不会为了台独而战”,皆不一程度反映了台军在被统独矛盾主导的台湾政治环境下的尴尬。
如今,台湾此项招标案所突显出来的问题,其实不过是当前台湾社会的主流意识缩影,是历史记忆的扭曲,因此台湾社会并未对该次事件激起太多批判。
这种认同混乱,导致层出不穷的“自我殖民”,也是两岸民间敌意升级的难解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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