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应约和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话,而两人在此前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直接的沟通。

中美元首本来十分热络的关系在贸易战开打后快速降温,特朗普甚至曾暗示习近平不再是他的朋友 (图源:Reuters)
习近平在通话中首次重点谈到了中美贸易摩擦的问题,第一次亲自澄清“中美经贸合作的本质是互利共赢”,并且承认“中美双方在经贸领域出现一些分歧,两国相关产业和全球贸易都受到不利影响,这是中方不愿看到的”,还介绍了中国即将举办首届国际进口博览会的情况,称“这显示了中方增加进口、扩大开放的积极意愿”。
最后,习近平明确建议两国经济团队要加强接触,就双方关切问题开展磋商,推动中美经贸问题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在中美贸易战5月开打之前,习近平和特朗普(Donald Trump)曾保持频繁的通话。特朗普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共通话习近平至少13次,也就是平均每个月都有直接通话的记录。6月,“特金会”举行之后,特朗普虽然表示会和习近平通话,最终也不了了之。
中美贸易谈判进入新阶段
在习近平和特朗普此前的通话中,主题多以中美关系的大局以及朝鲜局势中的合作为主,特朗普曾多次称赞习近平在朝鲜问题上对美国的帮助。而这一次,从中方通稿中可以看到,贸易摩擦成为两国元首通话的最大主题。
虽然特朗普一向强调和习近平谈话中有关贸易的内容,但是中方通稿中,习近平从未正面回应过中美贸易争端的问题。习近平在谈到经贸问题时,多以“经贸合作一直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双方应该妥善解决双方关切的经贸问题”一语带过。在国际外交场合上,习近平虽然多次批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但从未点名美国,也从未就中美贸易分歧做任何表态。

习近平在11月1日于中国民营企业座谈会讲话,有安定民企信心之意 (图源:新华社)
习近平作为中共的核心领导人,首次正面回应中美贸易战带来的不利影响,意味着中国对中美贸易战给予了最高程度的重视,最大程度地展现了解决中美贸易争端的积极态度,也说明中美双方都希望在“习特会”后对中美贸易战达成阶段性的共识。
其实,观察中共高层近期的表态和动作,这次通话则并不令人意外。习近平在这次通话前先是在北京时间10月31日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承认“经济下行压力有所加大,部分企业经营困难较多,长期积累的风险隐患有所暴露”,之后又在11月1日的中国民营企业座谈会上讲话,再次提到民营企业受到的外部环境影响,明确表示“所有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完全可以吃下定心丸、安心谋发展!”
另外,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将在下周访问新加坡出席首届中美新经济论坛;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11月1日会见美国联邦参、众两院访华代表团,谈到中美应当相互尊重和照顾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并且强调中国将坚定不移深化改革,进一步扩大开放;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栗战书近期在北京香山论坛表态称,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是双方唯一正确选择;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中美贸易谈判代表刘鹤也在10月19日接受采访时透露中美之间仍在接触;11月内中国防长魏凤和将访问华盛顿,与美国防长马蒂斯(James Mattis)会谈。
这一连串中国高层的动作和表态,其实都和中美元首的通话传递了相似的信息,即中国在处理贸易战的问题上已经进入了最高层发力的新阶段,从一段时间以来的“且等且看”到现在可能在中美谈判上有新的行动和计划。

美国政治面临中期选举的重要节点,这对中美贸易战来讲也是一个谈判的契机 (图源:VCG)
中期选举后博弈重新开始
中美贸易战开打半年,美方不断挑起关税威胁、外资及企业审查,而中国一直处于被动应战,被迫反击的地位,这一点在中国“不想打、不怕打,必要时候不得不打”的表态中已经十分清晰。中美之间的综合实力差距仍然很大,中国在贸易战中必然处在相对弱势的地位,无论是强硬的表态还是放低身段时的灵活,都是为在最大程度维护自身主权及利益的情况下,用适时和适度的妥协去缓解中美之间的紧张关系。
中方在贸易战进程中,最大的困惑恐怕就是特朗普以及美国的真正意图和具体的要求清单。5月的中美贸易谈判得到共识后,迅速被特朗普撕毁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例子。几个月以来,美国的威胁叫嚣不断,也曾多次被曝出已经把谈判和协议清单传递给中方,而中方一直不为所动,很可能是在观察和分析美国在当前的真正诉求。
从特朗普出尔反尔的出牌方式来看,用一次通话和一场会晤就能够真正结束中美贸易战并不太可能,即使习特会能够让双方达到阶段性的共识,中美之间的摩擦和博弈仍会以不同方式展现,而这背后的中美结构性矛盾会长期存在。
如今,在美国11月6日即将举行中期选举的时间节点,中国高层特别是习近平的表态说明中方认为中美之间就之前一段时期爆发的矛盾和问题,已经到了可以全盘梳理、再度判断的时机。无论是习特通话还是习特会,中方都希望能够集中评估美国几个月以来对中国的多项控诉和要求,以更加精准地判断如何能这个阶段的贸易战最大程度的止损。
当下可以确定的是,习近平在半年的“冷处理”之后在中美贸易问题上亲自发声,说明中国高层认为现在是中方最可能得到阶段性共识、减轻目前贸易战带来的负面影响的契机,同时中方也希望在这个时点对中期选举后的美国的新招数、新要求进行预判,以筹备应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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