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根据美国的最新民调,仍有更多选民表示将在众议院选举中投票给民主党候选人,但是两党支持率的差距有所缩小。美国广播公司(ABC)和《华盛顿邮报》的民调显示两党支持率为52%和44%,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A)和《华尔街日报》公布的民调则差距更小,两党支持率为50%和43%。
选情仍旧竞争激烈,而同时选举前的两周,纽约、亚特兰大、匹兹堡等地因为15个不明包裹和一场枪击惨案而被恐惧笼罩,包括美国前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内的“特朗普政敌”遭到人身威胁,引发恐慌。紧接着,10月27日美国匹兹堡市一座犹太教堂发生恶性枪击事件,造成11人死亡,6人受伤,被美媒称作美国历史上对犹太人实施的最为血腥的暴力事件。
11月6日即将到来,全美对于国会选举以及美国政治未来的极度焦虑,这种焦虑不仅弥漫民间,成为了极端分子犯罪的背后动机,也正在深刻影响着国会两党和白宫。

中期选举投票已经开始,美国总统特朗普加紧召开集会 (图源:VCG)
自由派“拨乱反正”的最后机会
对于民主党和美国的自由派来说,2016年的大选是一次极其惨烈的失败。被他们视为民粹主义、极右翼政治运动代表的特朗普,连同执掌国会参议两院的共和党,可以说在两年以来实现了美国政治向右“急转弯”。
可以说,特朗普政府和共和党几乎已经摧毁了奥巴马(Barack Obama)时代自由派所珍视的所有政治遗产,在全民医疗、教育公平、环境保护和应对全球变暖等问题上,白宫的做法在自由派看来是彻底的“倒行逆施”。如果这种形势继续下去,随着白宫实现政治目标,逐渐扭转美国舆论以自由派为主流的状况,美国自由派担心将完全失去政治上的话语权。
近几个月,自由派支持者们已经多次把共和党和白宫人士“请出”饭馆,或是当面对质,对象包括参议员科鲁兹(Ted Cruz)和白宫发言人桑德斯(Sarah Sanders)。抗议者在共和党参议员的办公室从未断绝,多次在国会的走廊、电梯无所不用其极的“围堵”共和党议员,甚至被共和党批作是“暴徒行为”(Mob Behavior)。

自由派对共和党以及保守派的抗议正愈演愈烈 (图源:VCG)
自由派舆论已经由2016年之后,最开始的震惊,到反思,变成面对中期选举时的恐慌。如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0月赫然写出《特朗普主义正在赢得胜利,而这是可怕的一幕》(Trumpism is winning, and it''s terrifying),并且超前对2020年美国大选进行民意调查,还得出特朗普大概率胜选的结论,似乎在警示自由派对反抗不能放松一丝一毫。在这个时间点,自由派媒体既不肯放过关于特朗普的任何新动向,加紧批判;又不敢再过分相信民调的结果,对民主党的态度多为“他们还是可能搞砸”;美国舆论每时每刻都在担忧美国的国运,民众的权益,以至于“自由世界”的未来,而中选成为了他们最大,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被“特朗普化”的保守派
从现在共和党掌控白宫和国会两院的情况来看,保守派本不应该比自由派更焦虑,而事实并非如此。从2011年茶党运动开始,共和党便逐渐转向偏激,这两年更是「全力向右」,较为温和的保守势力在特朗普的作用下不断削弱,共和党中很多人顺势接受了特朗普极端偏激的作风,而另一部分则黯然离场。无论是否被“特朗普化”,保守派在美国政治的大潮下都很被动。
从争执不断、丑闻频发的白宫,我们对保守派的矛盾纠结可略知一二。10月下旬,被称作“战争鹰派”的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John Bolton)被曝出和白宫幕僚长凯利(John Kelly)因为非法移民政策问题而发生激烈争吵,据称二人粗口层出。白宫无论在贸易、移民还是外交政策上,以凯利为代表的偏建制的保守派,不断受到以博尔顿为代表的较为偏激的强硬派的冲击。而特朗普似乎对属下的矛盾喜闻乐见,在他看来这种竞争然而令他的地位凸显。

博尔顿为代表的鹰派在白宫正成为传统保守派的威胁 (图源:VCG)
曾经有明确的政治纲领和目标,对如何推行自身政见有既定计划和道德底线的保守派,今天已经在特朗普白宫的作用下四分五裂,而共和党作为保守派的代表对未来更是茫然。从前国会众议院议长瑞恩(Paul Ryan)到前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H.R. McMaster),再到如今可能离职的国防部长马蒂斯(James Mattis)和显然在白宫难以施以约束的凯利,保守派提前离场的原因如出一辙。
温和的保守派面临被“特朗普化”的危机,而强硬保守派也面临自由派和舆论的不断攻击,在这种情况下迎战中期选举,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当大部分民调显示民主党可能赢得众议院多数席位时,共和党在参议院忙于自保,在众议院则人人自危。实际上,无论中期选举的结果如何,就算共和党再次大获全胜,保住两院,保守派被完全异化的可能都会持续存在,弥漫在共和党的焦虑气氛不会停止。
最焦虑的特朗普
回到震惊全美的疑似炸弹和匹兹堡枪击事件,惨剧发生后,美国媒体再次将焦点指向特朗普,细数特朗普对两党分裂的推动作用,对极端势力的和种族歧视的放任态度,批评他在惨剧之后仍不取消当天集会活动的决定,特朗普在中期选举前的困境再次凸显。
10月17日,离选举不到三周时间,特朗普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民主党赢得众议院,那么他不承担任何责任。他强调这次选举对所有反对他的人都会“很困难”,但是又说“参加选举的人不是我。有很多人对我说他不会去参加中期选举的投票,因为参选的不是我。”这和他之前在联合国大会上痛斥中国“操纵”美国中选的言论前后呼应,最大程度上为共和党可能的失败自我开脱。
特朗普最不缺少的就是反对者,而他也从未失去狂热的支持者。中期选举前夕,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项民意调查中,60%的登记选民表示,特朗普将是他们投票的一个因素,其中37%的人说他们会投票反对总统,23%的人会投票支持他。这一数据远远高于往届美国中期选举中的大多数,很多反对者表示希望民主党直接开启弹劾程序,这也是本届中期选举独有的。
当特朗普和支持者仍旧在集会中沉浸在2016年的胜利时,他自己也很清楚,一旦共和党丢掉两院之中的一个,白宫任何政策的推行都会举步维艰,他本人将面临真实的权力挑战,甚至面临被弹劾的危机。更重要的是,中期选举不但和他有关,还是他执政半个任期的成绩单和里程碑,这个结果对2020年他的连任选举有着不可忽视的映射作用。
美国仍旧是2016年的分裂景象
实际上,无论国会两院最终由哪个党控制,中期选举只会减缓一部分的人的忧虑,而加深另一部分人的忧虑,这种焦虑的情绪来源于美国社会中的多重难题,无论是所谓“锈带”(Rust Belt)发展停滞,还是毒品泛滥,种族矛盾,美国社会对如何应对和解决都没有共识,而美国在全球实力的相对衰落,更让民众对其发展现状和未来的前景感到不满。
从极端事件的层出不穷和两党矛盾的日益加深,可以看到美国仍旧是2016年的那个各方诉求难以调和,政治主张向极端发展的美国。即使没有特朗普,没有两党之间的种种政治厮杀,美国人依旧会是焦虑的,依旧会让这种焦虑找到一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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