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与网易 东西方游戏巨头合作新手游计划

11月3日，超过4万名缴交高额门票的死忠

玩家们聚集在加州安纳海姆，参与在欧美游戏界中举足轻重的“暴雪”公司一年一度的“暴雪嘉年华”。可是做为当天压轴的新计划发表，与中国网易合作的经典角色扮演游戏“暗黑破坏神”的手机游戏版“暗黑破坏神：不朽”，却招致满场玩家死寂般的静默，一名玩家站起询问：“这是过时的愚人节玩笑吗？”

“暴雪娱乐（Blizzard Entertainment）”成立于1991年的加州，当时的名称叫做“Silicon & Synapse”。暴雪在上世纪90年代发行过数套经典游戏，最知名的三套便是即时战略游戏《星海争霸（StarCraft）》和《魔兽争霸（WarCraft）》，以及角色扮演游戏《暗黑破坏神（Diablo）》。这三套经典作品在往后成为暴雪的招牌，在21世纪后仍然持续推出多款延伸作品，培养出数以百万计的死忠玩家，可以说是“IP”经营的典范。如今的暴雪是电子游戏发行商“动视暴雪（Activision Blizzard）”的子部门。

近年暴雪积极将自身拥有的经典IP进行跨域延伸，2016年上映的《魔兽：崛起》电影便是一例，知名华人男星吴彦祖亦曾出演要角“古尔丹（前排左1）”，表现不俗（图源：VCG）

堪称灾难的压轴发表

照往例，在一年一度的“暴雪嘉年华（BlizzCon）”里，暴雪会宣布许多振奋玩家精神的游戏新进度甚至是新计画，甚至还会带动母公司“动视暴雪”的股价上涨。可是在2018年为期两天的暴雪嘉年华结束后的11月5日星期一，动视暴雪股价却应声下跌，单日最高跌幅超过7%，等于市值蒸发35亿美元；而直到11月9日都还没有回升，甚至还跌破全年最低股价。

其实早在11月3日当天堪称“灾难”的压轴发表前，就已经暗示了事情的发展。暴雪从2018年2月发布《暗黑破坏神》的招聘广告时，就一直被认为是在为新作下准备，而玩家社群间则争相猜测新作会是《暗黑破坏神4》，又或是经典的《暗黑破坏神2》重制版。虽然在2017年动视暴雪公布全年财报后，就有消息指出暴雪正在进行经典游戏的手游化，但并没有多少玩家认真以对：以PC（Personal Computer，个人电脑）游戏起家的暴雪，过去数年里已经数次否认过类似的传闻，而仅有的几个案例也早就宣告失败（如《魔兽世界（WOW）》手游版）。目前只有操作相对单纯的卡牌游戏《炉石战记（Hearthstone）》开发出成功的移动端版本。

于是当制作人在台上发布与中国网易公司（NetEase／WǎngYì）合作手机游戏《暗黑破坏神：不朽（Diablo Immortal）》的消息并播放游戏预告时，台下玩家们全都对这个“压轴好戏”毫无准备，挤满人的会场中一时落针可闻。稍后在提问阶段，一名玩家问道这个游戏是否会有PC版本，遭到制作人否定；接着便是那名红衣男子向制作人提问：“这是过时的愚人节玩笑吗？（Is this an out-of-season April''s Fool joke?）”会场瞬间响起如雷的喝采──那本应属于暴雪历年来的压轴。

慌乱的后续处理

这名红衣男子名为Dontinquire，他稍晚在网路论坛Reddit上坦承，他其实在排队等发问时，对来确认问题的工作人员撒了谎：他向工作人员表示他想要问有关于制作灵感的问题。不过，由于暴雪真的曾经在2014年把《暗黑破坏神》手游做成愚人节玩笑，因此严格来说也许这不算是说谎。Dontinquire的发问片段迅速传遍网路上，在youtube上的like数甚至一度超越正式的游戏预告。据他自述，Dontinquire在隔天的活动中付出了代价：他被拒绝在暴雪另一个游戏《星海争霸2》的发表会中提问。

《暗黑破坏神：不朽》的正式预告也在发表会的同时发布在暴雪的官方Youtube频道上，但是不到10小时后dislike数就突破了十万大关、18小时候更突破二十万，毫无止歇的迹象──而暴雪的对应却是删除部分留言评论。如一名代号为“RedPill Shark”的网友即留下暴雪游戏《魔兽争霸3：寒冰霸权（Warcraft III: The Frozen Throne）》的著名台词：“吾儿，王者统治终有尽头（No King Rules Forever My Son.）。”暗讽暴雪的成功也到了尽头。此评论收到网友的数千个like并被“顶”上评论区首部，结果很快遭到暴雪网管删除，但他每一次重发又会被其他网友顶上去；这个过程重复了至少16次，直到他放弃为止。不过，又有其他网友直接复制他的留言，同样被顶上评论区首部。

争议不只如此，隔天许多网友一觉醒来，发现游戏预告的dislike数被直接下调十万，许多网友陆续指出自己按下的dislike遭到取消。虽然这显然是Youtube本身就有的“防刷评”机制在生效（记者亲身实验，证实观看时间短于20秒的使用者按下的dislike会在12小时内被返还），但愤怒的网友却把帐都算在暴雪上，更加狂热的来点dislike。截至11月8日晚上，《暗黑破坏神：不朽》游戏预告的dislike数已突破52万（379万次观看），另一支实机游玩影片的dislike数也超过20万（221万次观看）。

11月3日就在许多玩家的心情像搭云霄飞车一样的气氛下结束，而许多人都期待第二天的11月4日的玩家提问时间，会否又有“力作”，但结果却令人愕然： 6个提问者中足足有3个都在提问中先对暴雪在11月3日遭到“恶毒的攻击”打抱不平，接着对《暗黑破坏神：不朽》赞扬一番，最后请台上的制作人分享更多的游戏内容。这么明显的“暗桩”作风让大批现场与收看网路直播的玩家大呼不可思议，甚至还找出其中一个提问者曾参演过暴雪的宣传影片。

尽管暴雪在11月4日公开表示他们还有许多《暗黑破坏神》的计画正在进行中，试图减低玩家的怒火；但却又在11月6日公开否认了《暗黑破坏神4》开发计画的存在。《暗黑破坏神3》社群经理Nevalistis在11月7日深夜于官方网站发表声明：“我们听到了（We hear you）。”但同一天却又证实他们有多项“把所有经典IP做成手游”的计画正在进行──如此曲延周折的势态发展令外界一头雾水。

形势大劣

玩家们不买单的很大一个理由，在于课群定位问题。从上世纪90年代崛起的暴雪，其玩家长期以来都是PC使用者，而经典的《暗黑破坏神2》、《星海争霸》、《魔兽争霸3》等游戏，甚至可说是对于当时PC效能的考验，是硬核（hardcore）玩家的代表。而愿意购买高额门票（199美元、晚餐会800美元）前往参与嘉年华的当然也正是这批人，这批玩家是不可能接受暴雪把“知名IP改编手游”当做压轴来宣布的，更何况是把“所有”知名IP都做成手游。因此，11月3日当天制作人面对玩家提问时回答的“难道你们没有手机吗？（Do you guys not have phones?）”对于台下这些死忠PC用户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甚至，与中国游戏龙头网易合作的事实也不被视为优势。尽管网易在2017的收益已超过75亿美元，远远超过暴雪的21亿4,000万，甚至也超过母公司动视暴雪的70亿2,000万美元；但是在大部分的玩家心中，网易的金钱优势并不能与暴雪的历史地位相比较。更何况，相较于暴雪过去以开发高品质PC游戏自傲，近年专注于如何获取高收益的网易可以说是另一个极端，这样的合作并不被大部分玩家看好。事实上，已有玩家根据释出的实机游玩影片与试玩版游戏，怀疑《暗黑破坏神：不朽》根本是拿网易的另一款手游《无尽神域》改出来的；这种被称为“换皮”的游戏开发手法对于网易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多家电子游戏媒体如IGN、KOTAKU、Polygon等的编辑也都在嘉年华期间或随后试玩了《暗黑破坏神：不朽》，几乎一致性地认为这是《暗黑破坏神3》的简化版，而且与市面上其他手游并没有什么区隔性。他们大都是重度的游戏玩家，就如同暴雪自己的员工一样──这本来是暴雪在制作游戏上自豪的优势。

暴雪执行制作人以及暴雪的共同创始人Allen Adham接受媒体访问时则坦承他们在发表前的确预期会收到一些反弹，但“不是这种程度”。显然，现在的暴雪与他们自己的死忠玩家已经离得太远，以致于完全错估他们的暴怒程度。

而动视暴雪新公布的Q3财报只有起到雪上加霜的效果：虽然收入达166亿美元（预估Q4将达305亿美元），但活跃玩家却下跌超过700万用户，这个资讯直接导致股价在11月9日甫开盘就重挫超过10%。

暴雪能否继续引领风骚

其实，暴雪受到挫折也不是第一次：早在上世纪的1996年，当暴雪推出《星海争霸》的宣传影片时，就遭到玩家严厉批评这根本是把《魔兽争霸2》换皮做出来的──暴雪早应该吸取教训才是。当时暴雪将整个计画“砍掉重练”，终于在1998年推出了占整个即时战略游戏史重要地位的《星海争霸》。但是与网易合作－许多玩家怀疑根本是外包制作－的《暗黑破坏神：不朽》恐怕在先天上就不会有这种机会。

尽管如此，外界也有表示乐观的声音。如杰富瑞（Jefferies）、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韦德布什证券（Wedbush Securities）的股票分析师都指出，《暗黑破坏神：不朽》可以为暴雪争取亚洲的手游玩家，而不仅限于欧美的PC玩家。也乐观认为与网易合作的这款手游能在推出一年内为暴雪带来3亿美元的收入与数百万的新玩家。

暴雪曾经以《魔兽世界》引领了世界范围内的网路游戏历史，创下超过1,250万付费玩家人数、超过1,400万同时上线玩家人数、超过62%的市占率记录，至今仍无可匹敌。但是网游玩家人数近年确实已经逐渐下滑，取而代之的手游抬头，而暴雪能否在新时代继续引领风骚，是无数玩家与投资者正拭目以待的。

暴雪嘉年华中连续宣布了经典游戏《魔兽争霸3》与其资料片《冰封王座》的重制计画《魔兽争霸：重铸》；射击游戏《守望先锋（Overwatch）》与竞技游戏《风暴英雄（Heroes of the Storm）》的新角色；以及卡牌游戏《炉石战记》与《星海争霸2》的扩充资料，还有经典网路游戏《魔兽世界》的新资料片《魔兽世界：失落的荣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