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流亡作家马建准备在香港一栋由监狱改造而来的文化场馆里所进行的讲座,近日可谓一波三折、事态接连反转。

近日,关于一名中国流亡作家能否来香港举办讲座,成为了这座城市最关注的话题之一(图源:新华社)
早前还以“不愿见到大馆成为任何个别人士促进其政治利益的平台”理由,取消了马建原定在此地举办的两场讲座,但事隔一日后,这个场馆的管理方人士简宁天(Timothy Calnin)便发表声明,指由于马建已公开表示不会利用大馆作为促进其政治利益的平台,只是以作家的身份参与文学节讨论新书,故愿再提供场地,让讲座按原定计划进行,并为事件带来的不便致歉。这样前后态度的反转,为这栋坐落于香港心脏地带的历史建筑群引来了广泛谴责和本不该出现的负面观感。
至于作家马建,其人原居英国,今次来香港原本只为出席香港国际文学节讲座,但没料到,场地单位以他口中所述的类似“政治审查”为由,临时拒绝了租借场地。香港大馆因此不但瞬时间成为了文学界的众矢之的,亦引来了国际媒体关注,并形容香港言论自由终于开始因随着回归日久而受到了钳制。
与此同时,这很快就让人们联想到了近期发生在香港的另一桩事件。此前,香港外国记者会第一副主席、金融时报亚洲编辑马凯(Victor Mallet)在执意主持了现已被取缔的一个小政党“香港民族党”其召集人陈浩天的演讲活动后,其在香港的工作签证被香港行政当局拒绝续期,一度引起国际哗然,而马凯近日则再度尝试以旅客身份入境时,更是再遭拒绝入境。
纵然,马建的遭遇与马凯有一个本质上的分别,就是大馆作为非官方单位,有自由选择与什么人合作,提供或不提供场地,但大馆作为官方唯一准许的香港博彩机构香港赛马会的辖下机构,难免令外界相信是这其中是受到了政治压力或自我审查,而会选择封杀一些政治敏感的作家。
这种政治敏感,正是指向了马建的新书《中国梦》里,有着大量篇幅讽刺中国最高领导人和中国政治。但这类政治讽刺的书籍,在香港的出版与推广一直以来都被允许,并无违反香港《基本法》之嫌。再者,大馆拒绝租借场地,讲座仍然可以在其他地方举办,马建之书甚至会因此而引人关注,使得更多人购阅。因此,包括当事人在内的那些很多都认同“幕后政治干预”的言论,其实并没能看到,若真是如此,香港政府要真是为了配合所谓“政治主旋律”而封杀马建,那岂不是既矫枉过正、自毁政治形象,亦容易弄巧成拙、落人口实吗。
正因于此,马建事件当下的峰回路转,涉事单位的态度扭转,从原先显然不妥的盲目拒绝到现在改口,其实是知错能改的一种表现。同时,这亦有力反驳了一些香港舆论指责马建事件是幕后有人操纵的实属无稽。如果真如这些阴谋论所言,马建事件是香港政府在执行北京的意思,那这个决定又怎么可能会改变呢,因此更证明了大馆的决定,实属一些人自身的矫枉过正,无关政治,更不该被拿来抹黑北京。

早前,由于香港当地一个记者主题的俱乐部执意邀请了一名分离主义者进行演讲,该机构内一名涉事记者随后被取消了居留香港的工作签证(图源:Reuters)
而马建今次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不断提及其认为事件幕后“有黑手”,更称恐惧自己在香港街头“被失踪”,这恐怕也只是这些中国异见人士的一些司空见惯的“职业病”吧。经过大馆的主动更正,显然印证了马建这种莫名的不安全感,只是其存在的严重偏见症所导致的的猜忌和多疑罢了,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幕后黑手”介怀马建演讲,那么想必他早就像马凯一样入不了境了,何苦还会有他所怀疑的那些“失踪”阴谋?
但同时,关乎另一风波中的主角马凯,香港政府的一些做法显然亦有其不妥之处。纵使国际社会言论不一定正确,但若有善言则不妨听之,而港独固然抵触香港政府的政治底线,香港外国记者会为港独人士提供传播言论的平台,港府依法禁绝,这一点并无不妥。但目前的确没有证据显示,马凯与港独有着直接关系,但这名国际记者仍遭到了封杀,况且马凯现时并非以香港外国记者会的工作身份而只是以普通旅客身份进入香港,却遭到香港当局的再度拒绝,这样做实属不当,不但反映出香港政府内已有着倾向过度政治正确、矫枉过正的势头,这样做亦令香港“一国两制”蒙羞于国际社会。
把关入境,固然是香港行政当局的责任,公务员须衡量社会治安、入境者的企图等,但权力亦必须在合理范围内使用,酌情考量个案的权力不能沦为对入境者的肆意审查权力。空泛的“保安理由”从来不是香港海关机构可以拿来任意使用,以应对民间舆论的挡箭牌,那些香港建制派人士为港府行为的所谓解释,相信同样都很难让民间信服。
香港政府应当公平、公正地交出合理的拒绝每一个案的原因,否则就有滥权之嫌。前车可鉴,即便维护“一国两制”,反对港独,这些原则对于香港而言,都是无可非议的,但马凯、马建以至近来发生在香港的中国异见艺术家巴丢草事件,这些均反映出这城市里多少存在些过度政治正确的迹象,若连与港独无关的合法自由都受到打压,这必然违背了“一国两制”的设置初衷。若然,这社会继续矫枉过正,恐怕到时,牺牲的也只会是香港人的基本权利和自由,更是“一国两制”与中港社会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然而,今次,马建、马凯事件同样让人们看到了很多关于香港政治乃至中国政治的信任不在、自信不足和认识肤浅,很多阴谋论者及其追随者总是不能独立思考,结果就是这不断制造着政治误解和仇恨,并最终污蔑了香港,甚至让原本无事的社会空间不断因此恶化、撕裂。愚人和庸人的政治交往从来都是不妙的事情,而更糟的是,这两者都在公共事务充当着所谓精英,就是香港社会迷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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