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共而言,毛泽东和邓小平,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特质,都是中共这个政党在即将走往其100周年历程时,挥之不去的基因。所以,无论是“去毛化”或“去邓化”,都是一个伪命题,更不会是中共心中所想。
2018年,当中国人谈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时候,必然绕不过的一个名字就是邓小平。因为正是这位中共第二代领导者,在毛泽东之后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进程。
毛与邓,前三十年与后三十年,共同构成了中国人对于共产党的历史记忆。
但是当中共第五代开始通过各种方式,仪式化的歌颂与纪念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时,“邓小平”的名字却似乎被隐去,这在西方媒体的视角中,被解读为今天的中共决策层正在“去邓化”。当中国从2017年中共十九大开始进入“习时代”后,中共真的试图将邓小平的痕迹从改革开放中“隐去”吗?又该如何认知今天外界所谓“去邓化”的争论。
“猜测”的证据
在外界的猜测中,中共正在“去邓化”的理由或者迹象有四点。
其一,在今年12月,邓小平宣布中国实行“改革开放”的周年纪念之前,一幅习近平参观邓小平纪念碑的大型油画在中国各地博物馆巡展。画面上,习近平站在前方正中心,邓小平的雕像是远景,融入金色的夕阳之中。由此一些海外观察人士称,目前有一场旨在提升习近平党史地位的协调行动,并且相当程度上要以邓的地位为代价,这幅画就是该行动的最新一个表现。这场政治宣传转型对中国的政治和决策可能产生深远影响。

毛泽东和邓小平,都是中共不会抛弃的政治基因(图源:VCG)
其二,在11月13日,中国官方举办的“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中共六名常委参加,主管中国意识形态的王沪宁做讲话。在他的讲话中,用大篇幅称赞了习近平时代的改革开放成就,而未曾提及邓小平。
其三,不止是王沪宁,在2018年中共高层关于改革开放的历次讲话中,也是比较少见提及邓小平的名字。与2008年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时期有鲜明对比。
第四,近日一则据称是今年9月邓小平之子邓朴方在中国残联的讲话于中国网络上热传,讲话中邓朴方称“我们一定要有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保持清醒的头脑,知道自己的份量,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坚持立足国情,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实际出发谋划一切工作。”在一些观察人士的解读中,被认为是对于今天中共高层试图“去邓化”的不满。
以上四点所谓“去邓化”的迹象,看似言之凿凿,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中共,或者更直接的说,习近平,真的在试图为中国改革开放“去邓化”吗?
抛弃与淡化 一个伪命题
或许中国人需要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中国的政治中,“邓小平”对于中共的意义,的确有可能将越来越小。这并非中共要完全抛弃“邓小平”,只是想淡化个人标签,北京希望更加强调“中共中央”在改革开放中的作用。这是中共“集体领导制”原则所要求的。
西方媒体如此判断的理由是,习近平的前任江泽民和胡锦涛的地位和政治合法性都来自邓小平。相比之下,习近平是在邓小平去世后才成为全国著名人物,并且是第一位并非由邓小平提拔为党内高层的中国领导人。
但即使认为“习近平正在弱化邓小平影响”的《纽约时报》也不得不承认,习近平并没有试图完全抹杀邓小平。例如,他上个月前往中国南方视察,刻意回应了邓小平1992年著名的南巡之旅。
在北京观察人士眼中,今天就强调“去邓化”,为时过早。第一,西方媒体眼中所认为的中共“去邓”的种种“证据”,更多的是捕风捉影。缺乏太过关键的实际证据,这是传统西方观察人士对于中国政治的旧有观念。但是这种“捕风捉影”更像一种赌博,也许也有过“押对”的情况,不过仍然只是“赌”或“猜”,而非分析与推论。
其次,如果只是将习近平会否在讲话中谈及邓小平与改革开放作为指标,2018年中国还将举行最为重要的大型纪念会议。届时习近平或将做一次重要讲话,有理由相信届时,这位最高领导人有极大的可能仍然会在谈话中提及邓小平。
第三,作为习近平和他领导中共第五代,在政治上有一个十分清醒的认识,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不能,也不会完全与邓小平这个名字割裂的。正如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也与毛泽东不能割裂。即使他掀起了十年文革,将中国推向崩溃的边缘。但是在1978年,邓小平也没有听从党内某些意见,将中共“去毛化”。
同样,在今天,无论出于政治考虑,还是中国民间医院,习近平也不会将改革开放彻底的“去邓化”。只是如前文所言,可能当“后三十年”(中共定义中邓小平影响中国的时代)逐渐逝去的时候,是否应该在宣传中,弱化改革年代“邓”的个人因素,开始重视中共作为一个执政党的形象和角色,或许是一种可能性的变化。
从毛泽东到邓小平,从“去毛化”到“去邓化”,被虚无主义和民族主义纠缠的中国,一再在毛邓,左右的话题上困扰不堪。
“去毛化”或“去邓化”,根本上代表了中国民间亦或海外的某种担忧或者期望。
对于中共而言,毛泽东和邓小平,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特质,都是中共这个政党在即将走往其100周年历程时,挥之不去的基因。所以,无论是“去毛化”或“去邓化”,都是一个伪命题,更不会是中共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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