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11月13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与其他几位政治局常委一道出席了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行的“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
外界注意到,中国官媒在宣传报道中没有提及被誉为“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邓小平的名字,其中“关键抉择”展区邓小平任内成就的板块大小,明显不及习近平。再加上早前邓小平长子邓朴方的发言,习近平南下广东一程也未被媒体提及邓小平,许多围观者猜测中共高层正在淡化邓小平,并且出现了党内分歧和争论。
多维记者近日参观了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展览,可见有关习近平的内容确实占有较大比例。在博物馆大门两侧,分别写有“紧密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不过,这些展览又能够说明什么,都是出自习近平的本意吗?
“关键抉择”展区概述了邓小平、江泽民与胡锦涛的政治遗产(图源:记者/摄)

“关键抉择”展区对习近平执政节点的列述更为细致(图源:记者/摄)

在此次关于改革开放的展览里,有关毛泽东的痕迹非常有限(图源:记者/摄)

这一展台展示了中共在改革开放以来的理论成就(图源:记者/摄)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仍然形成过程中(图源:记者/摄)

在江泽民和胡锦涛的任期里,中共对邓小平的宣传热度,确实高于现今。江泽民与胡锦涛也被认为较为成功地继承了邓小平领导的改革开放事业,前后相继,将中国推向新的发展高度。但是江泽民与胡锦涛又都不是完全照搬邓小平的做法,也都有各自在不同程度上的改变与突破。
习近平执政之后,做出了更多的改变与突破,解决了许多长期以来想解决而没有解决的问题,同时也遭遇一些新的挑战和压力。在意识形态层面,则表现为淡化了对邓小平的宣传频率。
其实,实行民主选举制度的西方国家也有现任领导人否定前任政策的习惯,以图做出新的成就,积极宣传自己的政绩,而且表现得更加明目张胆。如特朗普(Donald Trump)更是在两年内几乎已将奥巴马(Barack Obama)的政治遗产悉数推翻,而他的这一做法也绝非美国总统特例。
很多普通观众可能更为关注改革开放40年以来中国社会的巨大变化,而对政治内容兴趣寥寥;立场偏“左”的观众可能批评认为这场展览忽略这几十年来的官场腐败、环境破坏、贫富差距等等问题;立场偏“右”的观众则可能认为过于凸显习近平本人,降低了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等人的地位和作用。
不论偏“左”还是偏“右”者或许都承认,在这一博物馆里展出物品的设计,特别是在“关键抉择”展区里,乃至每一个字的位置、大小和颜色,都出自政治场面严肃用心的考量、取舍与安排。
但是在另一个方面,如果过于深究这些细节,则又可能会陷入一种认识误区。因为当前中共意识形态领域的诸多表象,究竟多少是出自习近平的本意,还是中共相关部门被动或主动的操作,外界都还只是在远观和猜测。
而对执政者而言,这些“歌功颂德”式的展览,被极度放大后的蜗角虚名,却也可能是一种容易迷失且难以摆脱的意识形态“陷阱,牵耗精力、引发内讧,甚至导致阵脚自乱的结果。“实事求是”的领导者不应该过多地纠缠于这类意识形态。
作为中共最高领导人,身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每走一步都会很难,但是仍然需要一种超脱的视野,超脱自我、本党和当下的利益局限。习近平也需要在某种程度上超脱江泽民和胡锦涛,超脱毛泽东和邓小平,超脱中共自身的牵扯,站在一个国家的、最广大民众的、历史和文化的立场上,去做一些事情。例如,六四事件、文化大革命、大跃进、反右运动,以及中共与国民党之间的历史恩怨。这些都是中共领导集体很难解决又有责任去解决的问题,也是从意识形态层面巩固中共执政合法性的途径。
如果中国历代领导人都只是因因相袭,必将会越来越脱离实际,陷入类似“两个凡是”的魔咒之中,对中国没有益处,酝酿中共执政的危机。正如习近平所说的“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与腐败作斗争,个人生死、个人毁誉、无所谓”。“破旧立新”才能体现出一个政治家的责任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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