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至18日举办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是当前为数不多能令台湾出席的国际论坛,因此蔡英文特意选派台积电创办者张忠谋赴会。临行前,张忠谋说明将于会上发表有关数字经济的演讲,强调台湾在此中的关键性。蔡英文还在11月12日于脸书(Facebook)直播为张忠谋宣传,称要他“进入一个领袖的情境”,张忠谋也称会在过程内“模拟总统的心情”,显见蔡英文对此行的厚望。

张忠谋(左)与美国副总统彭斯在APEC会议后举行双边“会谈”(图源:中央社)。
结果在会议后,台湾媒体称张忠谋与美国副总统彭斯(Michael Richard Pence)于泳池边举行双边“会谈”,跟新加坡总理李显龙“互动”、与安倍晋三“对谈”,甚至与习近平之间,也有张忠谋声称的“自然互动、友善坦白”。至于张忠谋究竟“会谈”、“互动”了什么具体内容,张忠谋仅说,“(蔡英文)交付的任务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但我认为我的确成功完成了”。根据报道,彭斯表示张忠谋“强烈支持《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并希望和美国达成自由贸易协定,他回应道“我向他们保证我方会带回这项请求”。台湾《中央社》则称,张忠谋和安倍晋三则商讨深化观光等领域的合作交流。综合这些报道,再对照台湾官方的反应,应可推估台湾并未与美国或日本达成任何实质协议,所谓的“会谈”约莫不过是双方的闲聊寒暄罢了。
由于美国掀起中美贸易战,又对各国加征不等的钢铝关税、或强迫重订贸易协定,导致多边体系岌岌可危,这回APEC更是首度因各国分歧而无法发表领导人宣言,显现世界局势的诡谲。而台湾在此中,一方面欲向美国、日本等国示好靠拢,一方面也想向台湾民众传达外交“突破”、甚至两岸关系“稳定”的意味,然而却仅是再次凸显台湾的尴尬地位。在各国谋求加强与大陆合作以抵销美国施压的此时,连“疑中”有余的澳大利亚、都在10月放弃和台湾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计划,谁会愿意甘冒风险与台湾拉近关系?美国亦只是将台湾视为抵制大陆的筹码,连从今(2018)年3月23日起开征的钢铝关税迄今都不愿豁免台湾。根据台湾经济部国际贸易局的统计,今年1月至9月的台湾对美钢品出口额仅剩9.3亿美元,比2017年衰退12%,已冲击台湾的相关产业。另外,美国还不放松地持续施压台湾,要求全面开放进口美国牛肉与猪肉。这种丝毫不愿给予台湾小利的“美国优先”态度,又岂会因张忠谋的当面请求,就轻易给予台湾渴望多年的自由贸易协定这份大礼?
至于习近平和张忠谋的“自然互动”,更是教人啼笑皆非。大陆已多次强调“九二共识”是两岸对话的基础,蔡英文政府正是因为拒绝承认才致使两岸关系恶化与外交日趋严峻,海协会与海基会的正式交流也因此早已中断,蔡英文更因多次鼓吹国际围堵大陆而招致国台办的严厉批评。在如此恶劣的形势下,台湾竟仍宣称双方有“自然互动”,恐怕正是因为双方毫无交集、也无法有交集,才以可能仅是眼神交会的“自然互动”来粉饰两岸关系的急冻。而这到底能取信多少人呢?相信两岸民众自有公断。
另外,APEC峰会的争执焦点在于解决贸易保护主义、发展中国家与已开发国家矛盾、世界贸易组织(WTO)改革等议题,但蔡英文与张忠谋却在赴会前仅揭橥台湾推进“数字经济”的目标,至于如何应对前述影响层面更广泛的议题,却没有任何指示,仅有在9月的世贸组织第四次贸易政策检讨会议中,台湾表态自认是已开发“国家”,以求进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全面进展协定》(CPTPP)。但已开发与发展中成员地位的待遇与优惠截然不同,台湾如何处理转换后所带来的经济冲击,却没有明确的纲领或态度,且加入CPTPP仍得端视两岸关系而定,并非取决台湾的意愿。
至于世贸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如何改革亦是讨论的热点,美国企图借此促进所谓的“公平”贸易,加拿大、欧盟、日本也对此磋商多时,并在10月24日至25日于渥太华举行部长级会议,故在这回APEC峰会中,此事依旧热度不减。而台湾自从加入世贸组织后,屡屡遭受密集的反倾销调查,案数近300件,高居全球第三,比美国还高,根据台湾经济部截至2018年10月15日的统计,当前仍有114件案件遭各国征收反倾销税或调查,另有26案遭采取防卫措施。故对于世贸改革应有更迫切的需求,以维护自身权益,然而在这项议题上,同样未见蔡英文政府或张忠谋有任何意见。

世贸组织(WTO)部长级会议在10月于加拿大渥太华举行,讨论组织改革问题(图源:VCG)。
台湾的经济困境已持续多年,再加上两岸关系恶化导致更难推进与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经贸合作,因此APEC作为台湾难得可露面的场合,理应把握机会扩大自身利益。但台湾在目前的中美贸易战里配合美国压制大陆,出席APEC时也仅注重向美国、日本示好,忽略更重要的多边体系议题,并向台湾社会宣传“台美友好”、“台日友好”的外交成就,但过去连战、萧万长在两岸友好时能以“前副总统”之姿与会,难道会比现今规格或成就还低?假如台湾继续拒绝承认“九二共识”、实质改善两岸关系,并放弃联美日制大陆的思维、以更开阔的眼界关注全球事务,那出席再多次APEC峰会,也仅是计较如何和各地领导人有更多“互动”,沦为地球村里的龙套并以此沾沾自喜,散会后仍得继续承受美日的经济压迫,丝毫无助于台湾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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