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在中国建一座房子，如果中国政府允许我买地的话，你知道我的外公来自中国吗？ 我想跟我外公一样在中国居住，为退休做准备，等我老了”。
习近平杜特尔特通过翻译聊天（图源：Reuters）
“特朗普邀请我访美，但太远了，没钱过去。”
“美国以及所有国家都应该意识到，中国就在那里。如果你继续制造摩擦，终有一天误判会让事情变糟——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南海已经在中国手中，为什么要制造摩擦，大力度的军事行动会招致中国做出反应”。
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菲律宾之前，杜特尔特（Rodrigo Duterte）的这些亲华厌美言论无疑是最好的欢迎礼。
而北京对菲律宾的还礼也绝对和杜特尔特的欢迎礼相匹配。
习近平11月20日抵达菲律宾后，数小时内中菲签署29项合作协议，涵盖在“一带一路”、油气联合开发、人民币清算机制等等方面。11月21日发表的中菲联合声明将两国关系提升为中菲全面战略合作关系，并说南海争议不是中菲关系的全部，不应影响双方其他领域互利合作。
杜特尔特2016年上台后，大手笔的项目、大尺度的示好言论，这些已经成为中菲之间的常态。此次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中菲在军事领域的合作。
中菲相关协议签署后，习近平杜特尔特握手（图源：Reuters）
中菲组建更强大联盟
习近平11月20日会晤杜特尔特时提到，双方要把安全、发展、人文三大支柱领域合作扎扎实实推向深入。习近平放在首要地位去谈的是安全。
此前19日菲律宾总统发言人班尼洛（Salvador Panelo）在声明中说：“友好关系可以化解国际争端，甚至可在
两国之间建立一个更强大的联盟，以对抗包括恐怖主义、暴力极端主义、犯罪和毒品问题在内的安全威胁。”
另据英国金融时报（FT）中文网11月19日报道，中国国有企业葛洲坝集团将投资20亿美元在克拉克空军基地（Clark Air Base）打造一个工业园区。克拉克空军基地曾是美国驻菲律宾军事基地。金融时报表示，这个正在规划的新项目将成为中国在菲国规模最大的其中一项投资，也是杜特尔特旨在振兴菲律宾基础设施“大建特建”（Build Build Build）计划的最大项目之一。
中菲经济合作迅猛推进的同时中菲军事靠近不断有着突破性进展。
此前10月22日至29日，中国-东盟军事演习在中国湛江举行，期间菲律宾将与中国举行首次联合军演。同时，菲律宾还表示不会参加美国11月在南中国海的军事演习。2017年5月杜特尔特率菲政府和军队官员，登舰参观正在菲律宾达沃市进行访问的中国海军远航访问编队长春舰，他提到菲中两国海军可以开展联合军演。
2017年中国分别在6月和10月两次向菲律宾转交数千支突击步枪和大批制服，支持菲律宾军队打击南部马拉维市的贩毒和伊斯兰武装分子。2018年7月第三批此类援助刚刚交给菲律宾方面，包括3,000支步枪、300万发子弹和30支瞄准镜等武器装备。据悉第4批对菲军事援助很快也可以交付。
转交第一批武器和军用装备时，中国驻菲律宾大使赵鉴华透露，中方有意研究一下双方人员联合训练、交流情报并开展联合反恐演习的可能性。
在向北京军事靠近的同时，杜特尔特多次公开对美国抨击，表示在其任期内将不会允许菲律宾军队参与美国主导的海外战争，菲律宾“不需要美国的战斗机或潜艇”。
从叫停南海争端到现在宣称组建强大联盟，中菲关系的升温速度之快超出各方想象。在各路媒体的渲染包装下，一个亲华反美的杜特尔特应运而生。
杜特尔特邀请习近平在留言薄上签字（图源：AFP）
美菲军事同盟关系并未改变
真正的政治家不会被现象迷惑双眼，亦不会轻易改变对地区局势的战略判断。中国在南海的挑战丝毫没有因为菲律宾立场的调整而有所改变。
没有迹象显示杜特尔特上台后美国在南海的动作要停止。杜特尔特亲华的同时，也未打算真正抛弃美菲军事同盟关系。
2016年3月阿基诺（Benigno Aquino III）执政时期，美菲宣布根据两国签署的安全协议，美军获准使用菲律宾的五个军事基地。杜特尔特反对美军留在菲律宾。不过他没有提及美军撤走限期，没有任何让美军撤离的具体动作。
菲律宾在反恐、反叛乱和海上安全等方面仍离不开美国。在2017年的马拉维反恐行动中，美军第一时间向菲律宾提供了无人机等装备和情报支援。2018年5月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开幕，菲律宾和美国分别派出约5,000名和3,000名士兵参演。2017年，菲律宾和美国分别派出约2,800人和2,600人，可见2018年演习规模有所扩大。
奥巴马（Barack Obama）政府时期，美菲关系出现分歧有两个原因。一是人权问题，杜特尔特的禁毒战争被西方社会广泛抨击。二是美国在南海推行激烈的军事挑战，杜特尔特认为这对菲律宾极其危险。
特朗普是个崇尚实际利益，而对人权、意识形态并不感兴趣的美国总统。杜特尔特有“菲律宾特朗普”之称，这两位乘民粹主义浪潮打败国内政治精英的领导人本质上没有大的不同。2017年11月东盟峰会期间特朗普访问菲律宾，在当时的欢迎晚宴上，杜特尔特曾亲自为特朗普唱了一曲菲律宾情歌，显示两人关系颇为不错。
习近平在菲律宾发表公开讲话，表情凝重（图源：Reuters）
中菲关系距离质变有多远
只要美国不裹挟菲律宾进行对华挑衅性的合作，菲律宾可以接受美军继续存在，也仍然需要美军协助打击恐怖主义。特朗普政府当然明白美菲关系的重要性，从特朗普上台后积极改善美菲关系看，美国将默许菲律宾对华姿态的转变。
同中国进行军事合作，和同俄罗斯、日本和以色列等国进行军事合作一样，是菲律宾装备采购的多元化是必然的选择。这些无论是深度上还是广度上都无法同美非军事关系相匹敌。
杜特尔特只是对阿基诺政府时期的菲律宾外交政策进行纠偏，适当调整菲律宾在中美之间的平衡，不意味着菲律宾从美国一边偏向中国一边。
杜特尔特言语上有着诸多的亲华言论甚至是反美言论，这或许只是他利用特殊的话语技巧达到目的的手段。中菲联盟这种提法纯属杜特尔特制造出来的噱头。
菲律宾不再就南海争端做文章，中国对菲律宾提供经济支援。中菲的这种靠近本质上是交易。中方适当让利，菲方适当克制情绪，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北京应该明白安抚菲律宾能够换来的是时间和空间，而不是永久的南海平静。菲律宾对中国来说只是周边诸国当中的一个，周边国家一视同仁，同菲律宾组建强大的联盟根本不在北京的考虑范围。
北京最关心的是对菲律宾的安抚效果是否奏效，能够持续多久。
所有的经济蜜糖只是手段，真正解决同菲律宾的争端靠的是中美在亚太的博弈出现根本势变。中美力量对比将从根本上决定菲律宾何时调整自身的军事策略。现在的一切只是发展中的变量，远未达到中菲关系质变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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