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前,垂垂老矣的大清帝国分崩离析。
老大贫弱的中国挣扎着抬起头,睁大眼,要看穿重重迷雾,寻找未来的方向。
正如百家争鸣的春秋,当各地诸侯擦亮枪炮、招兵买马占地盘的时候,中国的知识分子正忙着引入无数的思想学派,期待救国图强。
在思想的战场上,中国知识分子们纵横驰骋,引来无数西方的思想学说,洪水猛兽般冲击着五千年的古老思想痼疾;真枪实弹的中西交锋里,一盘散沙般的中国成为强国们鱼肉。
当东方垂老帝国的莘莘学子们,眼见国事荒芜、民生凋敝、外交受辱,不顾北洋军阀的镇压,满心怒火地汇聚到天安门前,呼唤着“德先生(民主)”、“赛先生(科学)”的身影,划开了一整个时代的铁幕。
九十年前慷慨激昂身影,凝聚成的“五四精神”,正如其他历史遗产一样,被无数的后人按照各取所需的原则来解读。
五四精神的关键字包括了:爱国图强、直接行动和牺牲精神、思想解放、要民主、要科学、要进步、打倒旧文化,建立新文化等等等等。
重视文化者,必先从新文化运动下手;爱民主者,必高喊德先生之名;重实业认科学者,则先谈塞先生的伟大;打江山者如毛泽东,则强调五四的革命意识和造反精神。
五四时期,无数人为中国的历史进程开出了各种药方。可中国没有按照“民主”“科学”的药方吃药。
历史中有偶然,也有必然,但绝没有如果。
最终中国选择了“马先生”(经常看台湾新闻的朋友请注意,这里的马先生不是帅哥马英九,是德国大胡子马克思。)的道路:在无数书生空谈“德先生”“赛先生”救国的时候,北大的图书管理员扛枪走向农村,摆脱了共产国际不合中国国情的瞎指挥,在山沟里创造出了红色的武装力量,捏合出了一套适合中国当时国情的思想紧身衣。
雄健的湖南强人,经过了多年苦战,用“马先生”统一了中国,完成了不受列强欺凌的梦想;但中国也因为强人把持续的革命热情灌输进红色队伍,以无限扩大的五四革新精神对传统文化进行清洗,让中国走到了经济崩溃、文化灭绝的边缘。
1911到1979年的中国,“德先生”和“赛先生”vs“马(克斯)先生”,0:1;
直到毛泽东逝去,另一位开明的强势领袖依靠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成为中心,用社会稳定压倒一切,来接过了政权。在此之后非但毛泽东强调的五四革命精神不仅风光不再,其他对五四精神的解读角度,如民主、人权一起成为非主流。
睿智而实干的邓小平,用另外一个“马先生”(再次强调不是马英九,而是market,市场经济)放开了中国人的经营手脚,让东方天生的商人们摆脱了“姓什么”的纠缠,魔术般地带来了中国经济的三十年荣景。
本来应该是五四“德先生”和“赛先生”精神最佳载体的中国知识学术界,在1949年以后连绵的运动中失去了自主的魂魄。而改革开放带来的庞大经济利益让多数人感受不到思想的束缚,人们在追求纸醉金迷的物质生活中既对官样文章不屑一顾,也不会为知识分子絮絮叨叨的说教而驻足倾听。
失去了有魂魄、有灵性的知识分子群体作为载体,要脱离“爱国强国”的角度来谈五四精神,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1979到2009年的中国,“德先生”和“赛先生”vs“马(market)先生”,0:2;
难道,曾经红极一时的“德先生”和“赛先生”,就真的如某些香港戏子们说的,“不适合中国人”?
未必。
随着“马先生”不单给中国带来了财富,更带来了社会分化和利益集团化。一个社会中,逐渐开始形成不同的利益集团,就需要有其代表为其争取利益,和其他的利益集团进行协商、甚至是交易。而这样的协商、交易都要逐渐摆脱血腥的争夺,转入妥协的模式。
在一言九鼎的强人逝去后,中国也开始进入了“集体领导”模式。
在最近《中国青年报》上,也已经有了“政敌团队”和“政治妥协”的讨论。文章说到,在中国历史上,政敌之间历来就是成王败寇。得势者一旦登上权力舞台,第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把那些与自己政见对立或不同的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作者从奥巴马引入政敌进入执政团队展开来,讨论到“政治是实现人们自我管理与共同存在的机制,人们通过它来处理各种社会问题、改善生存环境。因此,政治对手之间必须有妥协精神,不同政治阵营在政治竞争中不应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应是共生共存的伙伴,以此在同一个政治体制下,获得最大的利益与生存空间。给政治对手以尊严与机会,也是一个社会文明进步的体现。只要能促进社会进步,“政敌团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们且把眼光放在现在的中国。虽然经济增长和物质享受是大家主要追求的价值所在,但社会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社会公平、人身自由、科学发展、法制建设等等,都会必然重新萌芽,来保证社会整体长期和谐、稳定、发展。
谁说“德先生”在中国一去不复返?
他会以一个黑头发、黑眼珠、黄皮肤的形象,以东方的模式在中国生根发芽。
是政敌团队?是党内民主?无论你怎么叫他,经过九十年风雨的德先生总会悄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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