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断为何会有中国网军在干涉台湾民主的理由上,包括蔡英文在内的民进党政治人物,并未给出确凿的证据,只是不断在喊口号。而热衷于此观点的台湾网民,以及他们所给出的“逻辑图”中,一种阴谋论和对于国家安全的“疏离感”扑面而来。这种推论凸显出他们对于一个大国在宣传操作层面的不熟悉。
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正在进行时,随着选举日临近,两岸、统独议题突然加速,又因为接连发生金马奖“颁奖风波”,高雄市长候选人韩国瑜网络爆红,民进党开始打出“统独牌”,认为中国“网军”、红色势力正在试图干预此次“九合一”大选。

国民党高雄市长候选人韩国瑜(右)参加三立电视台辩论会大打两岸经济牌。
台湾炒作“中国网军”
此次“九合一”中华民国地方公职人员选举,在以往的经验中此类选举并不会过度的“染红”,太多谈及两岸议题。但是作为蔡英文任期内一次重要事件,此次选举结果获奖成为2020年台湾总统选举的风向标。尤其高雄市国民党候选人韩国瑜的爆红,使得此次“九合一”选举吸足了眼球。
随着选举临近,“统独牌”突然再度成为选情告急的民进党的武器。民进党近日公布“杜绝中国魔手伸入台湾——反介入、顾台湾”的竞选广告,指中国大陆网军以假信息试图削弱台湾民主制度,呼吁台湾人用选票支持捍卫民主、坚守价值的民进党候选人。 台湾“九合一”选举进入倒计时。
据11月20日报道,民进党行记者会发布这一选前电视广告,影片中称,大陆网军已经侵入台湾,大规模制造假信息、散播谣言与网络霸凌,系统性地引导舆论制造对立,以破坏台湾社会的互信。绿营呼吁全民拒绝假信息、遏止大陆网军入侵,在当地时间11月24日“九合一”大选出门投票“反介入、顾台湾”。
此外,在社交媒体FACEBOOK上,粉丝团“王立第二战研所”近日制作中共对台湾选举干预的流程图,称北京方面专门培养网军,企图以“争议讯息”来影响美国与台湾选举。有网友制作了中共对台湾选举干预的流程示意图,提醒台湾民众注意。
不仅如此,包括台湾总统蔡英文在内,一时间民进党诸多政治人物都在“中国网军”的议题上发声,认为有“境外势力”即中国网军正在试图干预此次台湾选举?
真相果真如此吗?中国网军在哪里?
“61398部队”
对于中国以及俄罗斯等国家,通过互联网干涉其他国家或地区选举的报道、传闻,并非今日才有。如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仍然深陷“通俄门”,而在西方媒体报道中,中国政府也在试图建立一支“网络部队”。
最早引发关注的是2013年《纽约时报》题为《揭秘中国网络战部队》的一篇报道,文章称在上海郊区,一支名为61398部队,即人民解放军总参三部二局的部队,不断攻击“以美国和加拿大为目标的重要实体,最可能关注有关政治、经济和军事的情报”。
但是时至今日,无论在中国官方报道中,还是美国政府和媒体所援引的证据中,所谓“61398部队”似乎只有一个影子。美国人似乎在构建一种逻辑,即中国政府拥有一支强大的网络部队,对美国政府进行黑客攻击。
北京观察人士认为,尽管无法证明“61398部队”究竟是否真实存在,但是有理由相信中国政府一定拥有一支或多支军队,在互联网领域进行国家安全层面的防御。“这不让人意外,因为不只是中国,相信世界上只要有能力的国家,都一定拥有这样一支军队,无论是美国还是俄罗斯”。
“中国网军”背后是民进党试图操作“统独”议题
如果说美国人所认为的“中国网军”是一种合理的推测,那么台湾政治人物所认为的“正在干扰台湾民主的中国网军”,似乎所做的事情以及所呈现的能力,就显得有些可笑。
在推断为何会有中国网军在干涉台湾民主的理由上,包括蔡英文在内的民进党政治人物,并未给出确凿的证据,只是不断在喊口号。而热衷于此观点的台湾网民,以及他们所给出的“逻辑图”中,一种阴谋论和对于国家安全的“疏离感”扑面而来。
在他们的概念中,所谓“中国网军”,正在通过在FACEBOOK等社交媒体上注册虚假账号,为民进党不喜欢的台湾政治人物如柯文哲、韩国瑜“洗板”,所谓“柯粉”、“韩粉”都是虚构的,或者说数量本没有那么多,只是因为“中国网军”的帮助,才会出现今天民进党在网络上声量不足的现状。
但是在熟悉中国政府宣传运作的观察人士眼中,这种推论凸显出台湾人对于一个大国在宣传操作层面的不熟悉。
这种不熟悉体现的第一个方面,从认知上,台湾民众对于“网军”的概念,似乎来源于2016年中国大陆网民“出征”Facebook事件。在那次事件中,有大量大陆网民涌入FB进行洗板,大量的留言一度让蔡英文账号关闭评论功能。那个时候在台湾政论节目中,就有人认为这是中国政府主导的一次“空袭”。

FACEBOOK社交平台上,经常会出现中国大陆网民的“身影”(图源:VCG)
可是要知道,中国大陆有近10亿网民,其中年轻网民也是亿量级别,而这些年轻网民,平时已经习惯于用VPN翻墙熟悉外部信息。在那次“帝吧出征”事件中起主导作用的“帝吧”,其“关注用户”人数为2,386万左右。
考虑到目前大陆多数社交应用需要身份证或者手机号注册,即使刨去一些重复账户或僵尸账户,真实网民的数量也是千万级别的,几乎与台湾人口相同。
所以这种规模的“网民战争”,让台湾社会感到惊讶,他们难以想象不通过政府,就可以动员这么多的网民进行“洗板”,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而延循这个思路,两年后的今天,当“九合一”选举再度出现“韩粉”、“柯粉”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又是“中国网军空袭”,既定思维模式已经形成。
第二个方面,在中国社交媒体如微博上,的确是有所谓“僵尸粉”的情况,即通过技术操作,建立一些虚假账号进行“洗板”。但是FB无论是技术,还是观察“韩粉”的留言,这种“僵尸粉”的特点并不明显。因为僵尸粉的特点是很难在版面上进行留言,尤其是特点,风格各异的留言。
“韩流柯粉”,更多呈现的特点是互联网这个现代传播工具,在台湾选举中所扮演的作用越来越强。以及政治人物形成偶像魅力后,其支持者更加喜欢“表态”的结果,这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参与选举时就已经明显呈现。
第三,在动机上,于北京而言,已有清晰的认知,在台湾任何级别的选举之前,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说话,不表态。因为以前的经验如2000年台湾总统大选前三天,时任中国总理朱镕基“不管是谁,只要搞台独,就没有好下场”的言论成为民进党候选人陈水扁胜选的重要因素。
所以在中共看来,选战前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表态,不说话,没动作”,让台湾人自己做出选择,而“统独议题”,在他们看来,时间是在站在北京这一方的。
那些在韩国瑜、陈其迈甚至蔡英文FB下面留言的,使用简体字,亦或者使用大陆口气的网友是谁呢?比较大的可能是以中国海外留学生、懂得翻墙关心台湾政治的大陆网民为主,是在“帝吧出征”事件之后,他们已经越来越多的开始学会使用FB。
因此,所谓“中国网军”大举入侵,试图干扰台湾选举的话题可能只是一个伪命题,是民进党方面在选战胶着时,操作避开经济议题,操作统独议题的又一次“奥步”(源自闽南语的一个词,意思是“不好的招数”。现今演变为一个选举中的常用贬义词,意为在民主选举中,参选人或参选政党使用如“炮制丑闻”、“制造事故”、“捏造谎言”、“散播流言”等不道德手段,直接或间接丑化对手或抬高自己)。
北京方面当然一定在密切关注“九合一”,但是不会用如此简陋的方式进行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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