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中美首脑将在当地时间11月30日开幕的G20阿根廷峰会期间举行会谈,全球各方期待。中国和美国已经持续大半年的贸易战能否出现转机,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John Trump)这次将展开怎样的对话。
特朗普11月22日在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与家人共度感恩节其间,与媒体谈及“习特会”时似乎信心十足:“我这辈子都在为下周与习主席的会面作准备,我已了解每个环节和每项资料,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我的感觉永远是对的。”但是在此之前,不仅APEC峰会上习近平与美国副总统彭斯针锋相对,11月18日APEC闭幕当天依照惯例应有的宣言破天荒“难产”, 美中两国对这场贸易战的态度分歧也开始出现并互不相让。

习近平在G20峰会前前往西班牙访问,让即将于2018年11月月底到来的这一场“特习会”平添变数(图源:Reuters)
11月20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报告,依然指责中国继续进行国家支持的知识产权和技术盗窃活动。在此之前一位鹰派官员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Peter Navarro)则在11月9日严厉批评中国诚信有问题。在纳瓦罗的强硬言论之后,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立即跳出来对其进行批评,称纳瓦罗是给总统帮了一个“大倒忙”。而美国高官财政部长努钦(Steve Mnuchin)已经开始和中国副总理刘鹤电话沟通,为习特会做铺垫。
美国白宫内部不同势力就中美关系及贸易战密集发声,而在中国,不仅对于官方在中美贸易战的策略选择的批评之声公开出现,甚至有中共官员公开表示自己欣赏特朗普,还有媒体报道称,中国民营企业暗中支持特朗普。
龙永图批评高层策略失误
中共内部就如何应对中美贸易战一直存在分歧,但在公开言论中一般比较含蓄。而近日,已经退休的中共高级官员龙永图,却罕见地公开批评对美贸易战策略失误。

龙永图被视为中国新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他曾称中美贸易摩擦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拿出来谈判(图源:新华社)
龙永图曾经担任中国外经贸部副部长、并担任2001年中国入WTO(世贸组织)谈判首席代表。北京时间11月18日,在中国大陆金融媒体财新网举行的第九届财新峰会上,
龙永图就中国政府针对美国农产品、尤其是美国大豆加征报复性关税的做法提出质疑,说它是个策略失误。
龙永图质问,在中国本身迫切需要大量进口大豆的情况下,选择对美国大豆在内的农产品加征报复性关税,这是深思熟虑过的做法吗?龙永图进一步透露,他早在中美双方开始相互针对时,就曾提醒中国政府,“我根据我的美中贸易经验提出建议,农产品相当敏感,大豆更是敏感。”他还称,贸易谈判要就事论事,谈关税就谈关税,如果北京一直将政治与贸易谈判掺和在一起,那中美永远都无法达成协议。
美国于今年7月对中国价值500亿美元的产品征加25%的关税,从而启动了与中国的贸易争端。中国在第一轮美中关税战中就对美国的大豆征加了25%的进口关税。这不仅降低了美国对世界头号大豆进口国的农产品出口,同时也使中国国内市场的大豆价格上升。
龙永图还表示,他对美中双方能够最终解决贸易纠纷持谨慎的乐观,并透露,他喜欢特朗普的个性,希望美中贸易谈判能取得好的结果。
财政官员刘世锦:不能把计划经济遗留物当成体制优势加以固守和龙永图类似,也是在第九届财新峰会上,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刘世锦于11月20日也罕见的批评中国政府,不能把计划经济遗留物当成体制优势加以固守。

刘世锦曾认为,中国的企业大多是速度效益型增长模式,这一模式存在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当速度开始下降时,效益随之下降(图源:新华社)
刘世锦认为,目前中国面临着多年少有的复杂局面,包括民营经济预期不稳、转型期的诸多难题等。应对这些复杂局面,有一个问题不能回避,就是对市场经济的态度。“要建设高标准市场经济,实行高水平对外开放。”这样无论是在国际上应对中美贸易摩擦,还是国内稳预期提升信心,都可以使局面豁然开朗。
刘世锦还表示,中国不能在市场经济改革方面走回头路。
中国民营企业支持特朗普?
除了官员层面。近日有媒体称,面对中国近年改革力道停滞不前,不少中国民营企业纷纷将特朗普发动的中美贸易战视为中国政府的改革压力来源,希望能因此争取更自由的开放市场。所以,尽管贸易战并没有给中国民营企业带来什么好处,但不少民营企业家仍暗自支持特朗普向中国政府施压。
路透社报道称,中国民营企业普遍认为,中共高层对经济议题大致没兴趣,反而多是着重于“如何使中国共产党再度伟大“。不过路透社的报道并未指明是哪家民营企业持有这样的观点,也并未有说明持有这样观点的民营企业占比情况。
同一时期,有俄罗斯的媒体披露, 中国银行系统因害怕美国的制裁,拒绝向俄罗斯公民和企业提供转款等金融服务。俄罗斯国家电视台11月22日的报道题为《中国金融长城在西方制裁下颤抖》。报道称,在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下,中国的银行系统在选择明哲保身的同时,还帮助西方扩大对俄罗斯的制裁,生怕自己违反了美国的指令。此前,已经有中国的个人和企业受到美国的制裁,而且全世界都看到了对俄制裁的后果,所以中方对此非常谨慎。
不管是支持还是恐惧,都表明在中国内部对于中美贸易战的看法并不一致。
在经济领域,有自由派经济学家辩称,贸易战带来的经济压力为北京方面推行亟需的改革提供了契机。然而,支持建立强大中央计划经济国家的人士则更加倾向于(与美国)长期对峙。
对于如何应特朗普发起的这场贸易威胁,北京也存在分歧。一些精英人士强调贸易战对中国经济的潜在影响,敦促进行谈判;而另一些人则认为,这场争端是阻碍中国崛起的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北京必须做出相应的回应。
而更理性的观点则认为,对于中美两国而言,最好的结局是经过“不打不相识”,找到双方都能接受、互利共赢的“休战方案”。
随着各种不同意见的争相表达,有关特朗普与习近平最终到底能不能在阿根廷会面的疑问四起。特朗普当地时间11月22日佛罗里达棕榈滩的海湖庄园表示,他已经对这次“习特会”会谈做好“充分准备”。他重申与中方达成贸易协议是可能的。特朗普再次强调他与习主席的关系“很好”。实际结果如何,外界目前依然不太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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