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国民党在台湾“九合一”选举中以韩国瑜效应,一举扳回局面,收复失地。蓝营胜选将对两岸关系起到正面推动作用。日前,多个国民党胜选县市已对“九二共识”做出表态,并表示愿意积极参与两岸城际交流。
日前,台湾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德国政治学博士汤绍成在接受专访时表示,这样的局面,对民进党形成了巨大的压力,民进党将会在两岸关系上进退两难。在城际交流的压力下,如今当权的民进党政府是继续保持与大陆的对立,还是会华丽转身,与大陆建立更高层面的交流?交流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对民进党而言可能会是压垮全党的一步险棋。本访谈分上下两部分,以下为上半部分。

韩国瑜对两岸关系有十分积极的态度。
记者:这次“九合一”选举的结果与当初你的预期基本是相一致的。对于这样的结果,你是怎么看的?
汤绍成:因为我事先就看到了一些现象,尤其是韩国瑜现象,他的影响力非常大,除非民进党有什么样的奥步,否则这个结果应该对国民党是非常有利的。现在看下来,民进党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奥步,现在问题在台北市,不晓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或者奥步。所以总的讲起来,应该还算是一如预期。
台北现在丁守中提出选举无效,因为这里就牵扯到了台北市开票开的时间很长,而且很不可思议的是,姚文智在当天晚上7点多他已经宣布败选了,可是他宣布败选以后,投票还没有结束。所以你可以想象到,投票的人在那边排队等投票,然后划手机看,怎么姚文智已经宣布败选了,那么原本投过姚文智的一定会再转投给其他人,这个就是所谓的“弃保”。就是弃姚,然后原本要投姚的这些人大概都会保柯。这里面就牵扯到一些公平性的争议。现在丁守中才输3,000多票,他就提起要打官司了,这个就叫选举无效,他觉得这里面有瑕疵,所以这个情况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状态。如果要验票,验票的结果可能丁守中也会有希望,也很难说,现在有很多的问题。另外一个就是“弃保”,你怎么证明有“弃保”,这在技术上难以举证,不好证明。
记者:总的来说,国民党这一次还是收复失地了。
汤绍成:大胜。
记者:台湾由绿转蓝,很多人会说,“韩国瑜一个人救了一个党”,但这句话有个言外之意,就是虽然韩国瑜是个政治明星,扳回了局面,但是国民党还是他原本的国民党,国民党本身还是有很多问题是没有解决的。现在有种说法,说这是民进党的失败,但它并不代表是国民党的胜利。如何看待这样的观点?
汤绍成:我同意这个观点,如果今天没有韩国瑜的话,结果大概要打对折。刚好有这么一个人,使得成绩这么好,所以这里面运气的成分相当的高,刚好碰到他了。这个东西国民党没有功劳吗?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因为韩国瑜是吴敦义钦点要去高雄选举的,你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有功劳,他绝对有功劳。刚才说的那个看法也对,但也不能完全抹杀国民党的贡献,这样比较公允一点。
记者:也有观点认为韩国瑜是被流放过去的。
汤绍成:也可以这样说,因为那个时候韩国瑜本身也没有什么包袱,没有什么资源,就是一个光杆,所以说他耍得开,反正就在这边耍一趟,选上更好,选不上也没怎么样。所以他的心态和一般国民党候选人的心态是比较不一样的,他完全是非典型的国民党。
记者:相对来说他身上没有太多的包袱。
汤绍成:对,他没有包袱。他是准备到高雄大闹天宫一场,然后看看有什么结果,没想到搞出这么大的“韩流”,而且还覆盖全台,这是很不容易的。也就是说他切中时弊、深获民心,也是很厉害的,当然前提是民进党做得太烂,老百姓民心思变,刚好给他机会,同时还有一个八·二三的水灾,下了一场大雨,留下了5,000个坑洞在高雄的马路上,过后,韩国瑜了解了这边的情况,所以他就开始爆发了,用他的力量,横扫整个高雄,外溢到整个台湾。
记者:前面提到韩国瑜没有这么多的包袱,他选上就选上了,选不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当初特朗普(Donald Trump)在选美国总统的时候,很多人有这种观点,本来他只是想玩一下的,没想到真的选上了,会不会韩国瑜也有这种情况,他本身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大的效应,但是结果他确实是制造了一个韩国瑜现象,而且真的选上了,在这个情况下会不会出现他当时许诺的很多政见,到最后没有办法实现?
汤绍成:这个问题我到觉得好像还没有那么严重,他讲得很简单,“人进得来,货出得去”,他很浅显的语言,老百姓一听就懂,可是这个东西,他要做不困难,因为他接受“九二共识”,北京这边也有回应,欢迎城市交流。
所以这个问题应该对韩国瑜来说,不是很困难,现在问题是说,台北这边会不会给他一些阻挠,如果高雄搞得热火火,当然最后2020年的选举对国民党来说有很大的加分作用,而且还不止高雄,像台中和很多其他蓝营的县市全部都要搞城市交流,仿效“双城论坛”,这样一弄的话蓝营的城市,经济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有很大的发展。因为观光客原本都不去,现在观光客看到这个情况都会来了,一来的话老百姓的荷包里就跟以往不一样了。
所以他想要做事情应该不会很困难,现在台北这边当然可能会设下一些障碍,可是你下障碍以后等于是跟民意的走向完全对立的,这对2020年的选举到底是加分?还是减分?民进党自己要考虑。所以民进党现在陷入了一个很严重的困境,你不想他搞得很好,就设下障碍,可是设下障碍以后,刚好又跟民意是背道而驰的,所以它现在陷入了一种困境。
记者:与此同时,东京奥运的正名公投结果也是遭到了否决。那么,除了民众对政府施政不满之外,你认为此次选举结果,两岸关系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因素?是不是现在的情况下,台独已经走到了尽头?民进党将统独问题与选战捆绑,挟持民意,结果适得其反,对民进党而言,是不是统独的牌已经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
汤绍成:现在看起来有点像,可是如果说,民进党怎么样操作让国民党穿小鞋,如果操作到老百姓都看不到这个是它在阻挠等等,用障眼法,用欺骗的方法,是不是还有机会,倒不能完全排除,只是说现在因为时间很紧迫,要在短期内有什么样的挽回民心的作为,相对比较困难。现在主席人选要定,第二个总统候选人选要定,这两个东西就要搞掉很大的精力,而且内部可能还有很多的权利斗争,所以这个东西一直搞,搞到3月以后,人选才浮现,人选一浮现以后又要开始选举,要做什么事,可能也都做不了了,明天完了以后,后年1月份上旬就投票了。所以在未来的13个月当中,民进党要做什么事?第一个很尴尬,第二个要用什么方式重获民心?这个很难做,所以他们现在陷入困境就像老牛拉破车一样,走一步算一步,大概是这个情况。
记者:前面有谈到两岸之后会进一步扩大城际交流。最近大陆国台办对这次“九合一”选举结果也表达出了欢迎的态度,并表示愿意与台湾更多县市进行两岸城市交流合作。不过今年的“台北-上海双城论坛”遇到了很多的挫折,以至于至今还没有举办,柯文哲是说选举结束后会举行,在2018年仅剩的一个月里,“双城论坛”是否还会举办?
汤绍成:他自己讲在今年以内会召开,那就看,来得及来不及,还不知道。当然他有这个意愿。
记者:更多县市的两岸城市合作,是否能顺利在新的政治格局下得以推行?
汤绍成:台中已经表态了,新北应该也没问题,还有几个县也没问题,他们现在都纷纷对“九二共识”表态了。像云林也觉得有需要,因为那边很多都是农业区。
记者:年初的时候,民进党内部也有说法是说要高雄和深圳搞一个“双城论坛”,但是最后还是被否决掉了,韩国瑜上来之后这就有可能成真。
汤绍成:这是绝对的,因为双方都有这个需求。
记者:那么县市一级的交流增多的话,会不会推进更高一层的官方交流?但是更高一层其实现在还是民进党。
汤绍成:这个对民进党很有压力,因为民进党现在陷入困境,如果说真的要跟北京做什么事的话,就要接受“九二共识”,“九二共识”民进党党内能够受得了吗。这倒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机会很小,除非民进党完全转身了,把国民党这套全部接收过来了,那跟国民党又有什么差别呢?民众还会支持民进党吗?这就是非常险的一招,一步险棋,如果民进党华丽转身,一转过来是不是整个党就垮了?也有可能。敢不敢这样干?所以机率不大。
记者:可能就只能是2020年之后,下一届的政府来推进了?
汤绍成:对,2020年之后再说了,到时就看他们怎么检讨,是不是有些什么样的调整,这就很难说了,2020年完了之后时间很长了,还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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