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峰会即将在本月底在阿根廷举行,外界将目光聚焦“习特会”。外界普遍认为,习特会对于当下正在经历下滑的中美关系至关重要,中美两国都有改善当下紧张关系的客观需求。经久的博弈,渐渐暴露出两国的结构性矛盾,而这是大国崛起过程中必须正视的问题,从外部压力透视自身发展路径中的症结。扩大开放、深化改革是自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发起贸易战以来中国国内自上而下的宣传主基调。

观察人士分析称特朗普个人特色倾向于实用主义,受政治意识形态束缚较少,而这可能成为中美关系转圜的突破点(图源:新华社)
在G20前夕,记者采访了中国国务院参事、全球化智库(CCG)理事长王辉耀,他认为习特会能为两国未来发展奠定良好基础,中国应该按照既定路线坚定前行,推动多边关系发展。
记者:特朗普称G20晚宴上中美很可能达成贸易协议,这也是外界所期待的。从智库的角度,您认为还可以从哪些方面推动中美关系?
王辉耀:
共进晚餐是元首外交一个很重要的形式,中美双方都很重视G20这个契机,最近从特朗普的很多言论来看都释放了积极的信号,中美会晤能让中美在工作层面有更好的交流。事实上中美两国都一样,没有人真正愿意和美国发生冲突,这对两国的经济发展都是十分不利的,而问题在于我们两国之间存在太深的误会,在贸易方面、在文化意识形态方面。要化解这种矛盾和误会,仅仅靠政治的谈判还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加深文化层面的相互理解。
在这方面,文化届和智库届还大有可为,这个月我去新加坡参加了彭博创新经济论坛,我很惊讶在美国中期选举期间基辛格、博尔顿、蓬佩奥以及上百个企业家都主要关注中美贸易。这也从侧面说明中美关系太重要了,同时,首届中国进口商品博览会也在上海举行,这都表明中国扩大开放的决心。
其实,中国的崛起也是美国的机会,双方怎样能更好的抓住机会,更好地推动全球化十分值得探讨。
记者:智库长期以来在中美关系的发展上扮演者重要角色,
CCG
智库是否会和美国的相关智库进行有关中美关系的交流,目前有哪些进展?
王辉耀:
CCG和美国哈德逊智库有过交流,今年7月份到9月份,CCG在哈德逊发布了从自身角度所做的报告,对中美贸易摩擦提供了十点建议。同时,也与美国主流智库专家举行了研讨会。我们也希望哈德逊智库能来到中国,继续我们的交流和对话。
此前中美贸易谈判起起伏伏,有过中断,我现在很期待G20能取得良好进展,创造有利的环境让我们能加强与美国智库和传统基金会的合作交流,其中当然也包括与美国保守派智库的合作。CCG一直以来从智库层面来促进中美交流,这次有幸从文化层面来做这件事,我相信以后这样的交流会越来越多。
记者:您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中美双方的不理解,尤其是美国对中国的不理解?
王辉耀:
我刚刚从巴黎参加完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主持的“纪念一战结束100周年官方仪式”回来,有一些感触。二战以来70多年了,世界基本上没有第三、第四次大战,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们有了紧密的贸易联系,全球化把全球连在一块。反向来说,我们进入了能互相摧毁的时代,所以战争的可能性越来越小。美国取代英国成为世界霸主,没有发生很大战争。
同样,中国的和平崛起更不会带来世界范围内的灾难,当然,更重要的是中国本就没有打算取代美国成为所谓的世界霸主。对美国来说,中国的崛起其实是一个机会。
从这个层面来看,沟通理解便是至关重要的,中国崛起对世界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被不和谐的声音解读了,或者我们自身也没有向整个世界做出充分的解释,这就导致了误解与猜疑。
要明白的是,猜疑是会带来战争的,一旦发生战争,整个世界将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这是极端的情况,我认为不大可能发生。而且,经济的繁荣能让大家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对于现在来说,如何制定更好的游戏规则,就是双方需要努力的地方了。
记者:有学者认为,在外部环境持续高压下,中国应该借势解决此前改革开放中遇到的顽疾,那么在您看来,中国自身还能做些什么?
王辉耀:
继续推进全球化进程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我建议中国加入TPP,更好地发挥多边经济治理机制的协调作用,正好美国的退出,使得其他成员国对中国抱有更大的期望。这个时候日本也想要和中国搞好关系,推动TPP和RCEP成员国间的对话与合作,不仅有利于促进区域经济的发展,也能给中国经济带来新一轮红利。
还有一点是,美国的基础设施很薄弱,其实中国的民营企业可以通过与州政府建立类似于基础设施基金的合作,这里就有很大的合作空间了。
旅游产业也可以推进,目前中国每年去美国旅游的300万中国人能创造300多亿美元的经济价值,如果未来去500万人甚至800万人呢?要知道去日本和泰国的中国游客就已经达到800万了,这就是很大的服务贸易了。
总而言之,中国应该积极参与多边合作、支持WTO改革、推进RCEP。中国的开放最终受益者是自己,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有了高度共识,所以,在不利的外部条件下中国坚定深化改革开放的既定步伐就是最重要的。
记者:通过分析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决策可以看出,他更倾向于实用主义,也就是说不像传统政客那样受到政治意识形态的束缚,基于此,你对即将到来的习特会有哪些期待?
王辉耀:
是的,特朗普更关注贸易问题,他是典型的地产商思维,具有很强的谈判意识。
而中国应该有定力,以不变应万变,通过更大的开放,欢迎更多的外资让脱钩无法进行。我认为习特会能为两国关系的未来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摩擦短期内肯定难以解决,大国之间的摩擦其实很正常。最重要的是管控好分歧,让事态不恶化。
多边与全球合作就是很好的管控分歧的方式。其实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让我们双方都认识到彼此之间存在的分歧,但是同时也表明,我们之间的经贸关系其实已经密不可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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