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奢侈品牌杜嘉班纳（D&G）的辱华风波还未平，又一个全球知名的奢侈品牌被指“没有成功讨好中国消费者”。
“中国游客在蒂芙尼（Tiffany）的消费减少了。这个信号令人担忧。”——这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在11月28日的一篇报道的醒目标题。
中国女星倪妮曾出席奢侈品牌蒂芙尼的年度盛典活动，该品牌在中国备受追捧 （图源：VCG）
奢侈品牌蒂芙尼在2018年第三季度的收入和净利润都和去年相比有所降低，不及之前的预期。而CNN报道称，由于中国游客在美国及香港门店的消费低于预期，是导致这种结果的重要原因。
报道称，蒂芙尼在今年的一份证券文件中警告称：“中国经济的任何放缓都可能对商店的销售和盈利能力产生负面影响。”而蒂芙尼高官曾表示，中国消费者原本约有三分之二会选择在国外消费，但由于外部贸易摩擦的影响，中国消费者对境外购物欲望没那么强烈了。
当然了， “外部摩擦”指的就是中美贸易战。似乎从中美贸易战打响之后，中美两国的任何经济数据、任何产业的发展、公司的盈亏、甚至一个品牌的业绩，都已经和贸易战挂钩。而中国的“消费降级”也成为贸易战对中国冲击的一大证据。
中美贸易战开始后，海外有舆论称“中国老百姓不敢放松消费，许多人对未来忧心忡忡”，而中国国内也出现“今天你消费降级了吗”的热议。
中国电商购物狂欢节“双11”的销售数据令外界认为中国消费热情正在下降 （图源：VCG）
很多数据也“似乎”指向了“消费降级”。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数据，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在10月份的同比增速放缓至8.6%。刚刚过去的“双11”中国电商购物狂欢节，销售额的年初增长率跌至10年最低，从去年的39%跌至27%。
在舆论方面，以卖“便宜货”起家的电商拼多多成为焦点，美媒《纽约时报》中国人选择“不约会、不生孩子”来迎接“消费降级”时代的舆论，就连中国电商巨头阿里巴巴公司的创始人马云宣布退休，也被揣测为对中国的经济失去了信心。
在贸易战的背景下，中国人还消费得起吗？
不难发现，在以上所有“消费降级”的例证中，降低并不是消费，而是消费增长的速度。
这和中国经济“下行”的判断一样，中国的GDP在经历了2003年到2008年两位数增长率后，当经济增长率下降到7%左右时，外界就把这种放缓的增长理解为“下行”。而实际上，对于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来讲，增长速率的下降实属正常。
社会消费品零售和“双11”的数据，背后的逻辑也和GDP一样。因为消费增长稍有放缓就下“消费降级”的定论，就好像是要求已经破了世界纪录的运动员，和刚刚开始练习的业余选手进步一样快，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奢侈品牌在亚洲，特别是在中国的市场巨大 （图源：Getty）
就像蒂芙尼在中国国内的销售仍在增长，“双11”的购物狂欢节交易量仍旧在2018年创下新高，物流订单仅用16小时48分即突破8.12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美元），超过去年“双11”全天的物流订单量，仅半天时间就有167个品牌成交额破亿，这和外界所说的“经济寒冬”相差太远。
贸易战对人们的消费心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目前汽车市场的低迷就和这种冲击有一定的关系。贸易战让中国的一部分人信心减弱，但是贸易战不是一个解释所有问题的万能理由。
中国经济面临“去杠杆”和产业结构变化的影响，随着中国居民收入的不断升高，消费结构也在不断变化。就零售商品来讲，不同类型、不同质量的商品，面对不同消费人群时的表现自然不同。如果说蒂芙尼真的销量下滑，那么恐怕有产品本身、宣传策略和其他市场表现的多重原因，难说和中国人的消费以及贸易战有多少关系。
何况，中国人的奢侈品消费有增无减。据美国贝恩公司统计，到2025年，全球奢侈品销售额中，中国的比重将增加到46%。各大奢侈品牌煞费苦心用中国元素做广告，争取中国市场，就已经是最好的说明。
在整体消费增速放缓的同时，中国消费正向更为全球化、个性化、高端化转变。教育、医疗健康等消费开始大幅增长，购买高品质商品、海外商品等越来越普遍。2018年1月至10月，中国的化妆品类、通讯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同比分别增长11.4%和10.4%，中西药消费增速则从9月的8.9%加快至10月的11.5%。
当然这不代表中国消费的增长不存在问题。中国本就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蒂芙尼的珠宝、特斯拉的汽车或者是最新版本的苹果手机。同样在2018年，在一部分人热炒“消费降级”的同时，另一部分人则在追捧价值超过500美元的戴森卷发棒，电商平台京东上的售价1,000美元以上的手机销售额同比增长180%。
这个问题并非消费的降级，而是消费的分层，这是多年来中国发展的不平衡导致了贫富差距和不同阶层消费差异拉大的情况。这和中美贸易战关系更远。
中美贸易战对全球经济都可能造成负面影响，无法否认。但是人们实在没必要把所有问题都放进“贸易战”的篮子，而因为贸易战而放大所有的问题，更有些煽动恐慌气氛的嫌疑，这对中国、对美国实际上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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