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印象里,民营制造业抗风险能力偏弱,这家银行却在打造“智能制造服务银行”,难道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近期,中央纾困民企政策渐次落地,金融监管部门持续发声。在央行行长易纲的“三支箭”和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125导向目标”的引领下,银行业金融机构“敢贷”、“愿贷”民企的意识也空前提高。

可是光有意识还不够。将目标与指标转化切实可落地的业务,寻求金融社会责任与商业可持续性的兼顾,寻求风险可控与规模效应平衡,需要模式、产品、方法论。
浙商银行的做法或许可以成为一种借鉴。该行是唯一一家总部设在浙江、以民营资本为主体、以民营企业为客户基础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有着天然的服务民营企业的基因,已初步探索出一条规模、质量、效益、特色相对均衡的金融支持民企的路子。
截至10月末,浙商银行公司类贷款中民营企业占比达到53.6%,表内外融资中民营企业占比达到55.3%,并通过资产管理等业务为民企融资超过2000亿元。该行还成立了普惠金融事业部,小企业专营机构占机构总数的63%。
截至9月末,浙商银行单户授信总额1000万元以下(含)普惠口径小微企业贷款余额1394.92亿元,较年初增长23.58%,贷款增速和贷款户数超过“两增”目标序时进度。同口径普惠小微企业贷款占全行各项贷款比重居全国性股份制银行第一位,贷款余额列第四位。
众多经验中,浙商银行在业内率先提出的“智能制造服务银行”特色尤值一提。在11月29日的第194场银行业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浙商银行副行长吴建伟对此作了详细的介绍。
企业到底“痛”在哪儿?
老张是浙江当地一家从事五金加工的民企老板,我们常说的“中等收入陷阱”这类经济学概念,落到他的日常经营中,最头痛的事情莫过于用人成本不断上升、还常常招不到合适的人。“一个普通人工一年的成本就超过5万块。”他说。
老张最近动起了“智能改造”的念头。他给“愉见财经”做了一道简单计算题:每花100万进行智能改造,工厂就能少请8~10个人工,这意味着一年就能省出约50万的成本,两年就能回本。与此同时,智能改造还能带来企业质量和管理的提升。
听说,一些走在前面的企业已经实现了向“黑灯工厂”的转型,可以连续24小时进行无人生产。在当地,凡是有一定规模、想不断发展的企业,没有不关注智能改造的。老张开始跃跃欲试了。
但摆在老张面前的顾虑也很现实:第一,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改造;第二,怕万一供应商没找好而导致自家的改造效果不够理想,因此恨不得设备商能赊销;第三,他们的业务处于一条供应链上,最好能用下游的钱还了上游的钱,顺便缩短账期,那就“多全其美”了。
老张单方面设想得好,可是智能制造的供应商可不干。在智能制造的前期选型阶段,供需双方是信息不对称的,供应商判断不了老张他们的资金实力和信誉,所以只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里肯贸然垫资帮企业进行改造。更何况,垫资多了会造成他们自己资金吃紧,就不敢再接新业务了。
这些“痛点”虽然只是民营企业所遇到的冰山一隅,但已经具有代表性。因为信息不对称、账期、先投入后回本等因素的长期存在,很多民企不是不能发展,而是在顾虑、僵持或是资金短缺中耽误、错失了转型升级的良机。
而这些,恰恰是银行们能够应援和支持他们的。只不过,需要在金融产品设计上,足够用心、足够贴合民企的需求。
这种对民企的了解、用心和贴合,反过来也是金融机构的风控之源。

融资、融物、融服务
具体来说,以打造“智能制造服务银行”为例,浙商银行是怎么靠金融手段中的资金融通、信用中介、衍生服务等“药方”,直击民企们的“痛点”的呢?
在老张这样的智能制造前期选型阶段,浙商银行创设了履约见证服务,为智能制造方案供应商按合同履约、中小企业按期付款提供见证——任何一方违约,银行都将先垫付违约金赔付给守约方,并向违约方追偿;若违约方最终仍未偿还银行垫付的违约金,银行可将商业失信录入征信记录,以此增强双方约束。
归根溯源,金融的本质就不就是穿透信息不对称,对风险进行定价以实现供求双方的撮合吗?浙商银行创新的“履约见证”服务,便是“好金融”推动和润滑了实体经济的实例。
而当老张们下一步进入了智能制造中期实施阶段,此时资金投入最大,“矛盾”就又出现了:老张们想买智能设备但缺钱,设备商想卖但又不敢赊销。
对此,浙商银行运用供应链金融来抚平“痛点”。
由于老张还没进入这一阶段,本文不妨举个纺机龙头日发纺机和下游中小纺织企业的例子。浙商银行的做法是,依托核心企业日发纺机的增信,为下游中小客户提供供应链管控授信,专项用于补充中小企业向日发纺机采购设备的资金缺口。这样一来,中小企业付完定金就能拿设备,剩余的款项则先通过浙商银行的供应链金融服务,签发一笔设备按揭业务,再按约定分期还款。
对于日发纺机而言,这单业务和传统设备按揭不同,他们可以拿它直接变现或对外支付,这样就没有了传统赊销产生的资金压力。效果显示,这项业务可帮100多家民营纺织企业更新设备,能为日发纺机增加3亿元销售收入,账期也从3个月压缩到10天内。同时与传统设备按揭相比,下游企业财务成本下降了20%。
对于其中最核心的风控问题,日发纺机并不用过度担心下游企业违约,因为有远程锁机和银行信用记录的“双保险”。
与日发纺机面向中小企业相反,帮助大型制造企业进行“机器替代人”的常州金石机器人公司,因为议价能力较弱,不得不垫资接单,一旦资金吃紧就不敢再接业务。对此,浙商银行的业务模式,是和交易双方共同约定,大型制造企业在预付30%定金的同时,把另外30%到货款通过银行订单融资签发给金石机器人,使它在接单时拿到60%的预付款,减少了垫资压力。同时,大型制造企业也没增加现金支出,还延长了兑付期限,可谓双赢。
对于这些企业签发的应收款,浙商银行还配套民企发债支持业务,通过证券化产品设计,以应收款为基础资产发行ABN,导流债市活水。
当智能制造改造完毕进入后期运维时,企业的金融需求变得“细水长流”。此时浙商银行的业务“百宝箱”里有更多量身定制的方案,比如联动旗下浙银租赁为企业提供设备融资租赁业务,比如搭建信息平台,提供设备维保、原材料集中采购等衍生服务。
“我们的服务实现了‘融资、融物、融服务’的结合。”吴建伟如是总结。
通过上述金融创新,截至目前浙商银行已在智能制造领域累计发放融资1800多亿元。
放贷民企风险高?
每当提及金融支持民企,市场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风险管理。刻板印象里,民企抗风险能力总是弱的,更何况是浙商银行特色所及的制造业。这几年,很多银行的信贷结构调整策略里,都选择整体性降低长三角制造业授信余额。
浙商银行打造“智能制造服务银行”,难道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如此静态地看待市场,本身有着局限性。银行本质上是经营风险的企业,对风险进行精准识别和有效把控,才是开展银行业务的前置条件。
从宏观来看,前些年制造企业风险高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内制造业长期依赖劳动力、土地以及环境成本,粗放式经营普遍,生产效率低下;所以反过来,“愉见财经”观察发现,银行业该做的恰恰不是避着他们,而是助力他们通过智能制造实现转型升级,培育出新型生产方式,这也是从源头上化解制造业风险的重要方式。
从微观来看,一家企业要实施智能制造项目,至少从三方面证明了这是家好企业:一是实施智能制造是为了扩大生产,这表明它有订单、有市场,希望继续提升产能;二是说明它的老板和高管团队有眼光、想做事、图发展;三是智能制造实施后,企业将进一步降成本、增效益,提升竞争力。商业银行选择服务智能制造,就等于选择了这一批有竞争力、有前景的好企业。
再从技术来看,新一代信息技术和制造业的融合,把企业一些关键环节信息化、数据化、智能化,也可方便银行真实了解企业的经营状态。同时这些智能化设备和生产线,可以实现远程的控制和设备的增信,便于银行提高风险管控能力。
与一般的授信业务不同,智能制造实施过程有着自身的特点:一是实施主体既包括实施转型升级的制造企业,又包括智能设备或技术的提供方,且多为新兴行业客户;二是它涵盖了大中小不同规模的企业,大企业一般以直接购买为主,中小企业灵活采用购买、租赁、外包等模式;三是投入的设备大多为智能设备,与传统设备相比,具有信息化、易于监控、残值率高、便于二次销售等特性。基于这些,浙商银行在产品设计和业务开展中,创设了卖方增信、买方增信、设备增信、产品增信及数据增信等五种增信措施来防范风险,保障资产质量优良。
整体而言,打造“智能制造服务银行”,在浙商银行的策略里,不仅是拓展基础客群、创新业务模式的重要举措,更为该行强化风险控制提供了有效应用场景。
除了智能制造特色业务,浙商银行支持民企还有一套成体系的方法论,除了提供资金支持外,改进民企和小微企业的金融服务方式也同样得到该行重视。该行不断创新金融科技的应用,通过产品和服务模式创新、商业模式的创新,发挥“三大平台”(池化融资平台、易企银平台、应收款链平台)特色服务优势,将金融服务嵌入到企业生产经营和资金管理活动中,增强民企流动性服务,盘活沉淀资源,提高资金周转和效益。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三大平台”中的应收款链平台,已将企业应收账款转化为电子支付结算和融资工具——区块链应收款,为企业客户提供应收款签发、承兑、保兑、签收、支付、转让、贴现、质押、兑付等功能。8月17日,该行发行了“浙商链融2018年度第一期企业应收账款资产支持票据”,这是国内首单区块链应收款ABN,目前共发行两期超9.5亿元。
“民营经济是推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是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主体。未来,浙商银行将继续为金融助力民营企业,培育民营企业新型生产方式贡献更多的金融智慧和力量。”吴建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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