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究竟还是世界自由民主的“灯塔”吗？
刘晓波因参与《零八宪章》起草，之后被中国相关部门逮捕，获得了2010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图源：Reuters）
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对外展示出极大的开放与包容，令人印象深刻（图源：VCG）
如今《南方周末》难有当年之风采（图源：Reuters）
十年前
十年前，也就是2008年，或许有更多的人坚定不移的相信着，那时也是中国自由主义者最美好的年代，甚至称之为顶峰时期也不为过。
那时的中国最为春风得意，2008年北京奥运会在中国家门口前举办，中国展示出了最大的文化自信和包容。多位中国专家学者近些年都曾这样形容过那时候的中国，语气中包含着不胜唏嘘感叹。
那一年也正值中国偏自由的南方系报纸春风得意。《南方周末》当年的新年献词《愿自由开放的旗帜高高飘扬》，质问着中国“五千年的古文明，三十年的大变局”为何“变局之中，泥沙俱下。有些目标甚至越来越远了，有些方向越来越模糊”，也同时用文字坚定地给出回答——如果要问究根由，乃个体之还不够解放，思想之还不够自由。或许也因为这样的表态，第二年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09年首次访华的行程里面，也指明只接受《南方周末》的独家专访。
盛极而衰千古不变。极大的宽容和开放，让中国的一群人似乎错乱了时间和空间。2008年12月10日，也就是10年前的今天，在当时的舆论氛围下，基本上可代表中国自由主义者或者倾向自由主义的群众集体意志的作品（或称之为文字、文献）——《零八宪章》——诞生，发出了中国自由主义者最强音。
它分“前言”、“我们的基本理念”、“我们的基本主张”和“结语”等四部分，主要内容是阐述自由、人权、平等、共和、民主、宪政6个概念，主张修改宪法、实行分权制衡，实现立法民主，司法独立，主张结社、集会、言论、宗教自由，宣言共提出6点理念与19点的主张。这些是美国自由民主灯塔上“最亮的灯”，令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充满向往，深信不疑。
当然结果大家也都知道，相关部门禁止此活动的继续，并逮捕多名起草人，其中就包括诺贝尔奖获得者，2017年7月去世的刘晓波。
十年后
美国如今还是自由主义者向往的“理想国”吗（图源：VCG）
在经过2011至2012年的中华民国百年所引发的历史讨论热潮（包括百年宪政、革命与改革、晚晴立宪等，无疑，这些讨论都意在映射现代、关怀当下），此后中国舆论空间开始整体收缩，意识形态整体向左（保守）倾斜。客观来说，借助着中国互联网的兴起以及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中国自由主义的声音整体在增多，但舆论总份额无疑在大幅度减少。
此前多次对中国日益严苛的舆论管控予以批评，但也对中国极端自由派的观点并不感冒。事实上中国自由主义倾向的声音愈发难以获得“市场”，除了中国大环境左转之外，有学者认为，这种结果也与中国自由主义者思维定式有一定关系，认为自由主义者的思维仍然定式于20世纪八十年代，总拿着西方落伍的舶来品在中国生搬硬套。
有一个段子生动的形容了这样一群人。一个走私寻呼机的商贩被抓之前，将几十台寻呼机深埋在了一个偏远山村的地下，坐牢10年后出狱，以为世界仍停留在寻呼机时代，便从地下挖出寻呼机高兴的说：“坐十年牢值了，这些够我重新发家致富了。”可是，十年后手机早已普及。
在一些人眼中，中国的自由主义者就犹如这位寻呼机商贩，自以为是贩卖着过时了的但自认为很值钱的“寻呼机”，而他们在中国墙内外高喊着言论自由、宪政民主、选举人权、司法独立等等一些人看来华而不实的价值，就是当代的“寻呼机”。
过时了？这是真的吗？不敢说是真或是假，也劝人不要去妄下结论，只能说越来越多人对这一套价值产生着怀疑。在《零八宪章》十年的今天，还能有多少人会苦口婆心的以自由主义价值为基准，去呼喊心中的理想。
前几天，邓聿文在《纽约时报》上的文字《给习近平的七个忠告》，仔细阅读后令人感慨唏嘘。而许章润在FT中文网发表的《低头致意，天地无边》，更以近乎文言的语句，回顾中国改革开放40年之得失。或许，就是在这个价值动摇的时代，没有人敢说出这些话，更没有人有耐心去读完这些话，一句“他们都是全盘西化者”的评论就够了。这就是中国自由主义者如今的境遇。
另外，自由主义在中国逐渐式微，也与世界环境变化有关。无疑，自由主义这两年在世界范围内也接受着严峻的挑战，甚至是滑铁卢。当西方世界遇到日益严重的移民问题，经济难有起色时，选举式民主带来的是更加严重和激烈的宗族和地区冲突，难以实现的高效的执政绩效，以及极右翼政党和鼓噪民粹的政客大行其道。无可否认的是，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套已经运行良好的自由民主制度似乎已经越来越无法适应当今各国局势的变化。
回到文章最初的问题，即美国究竟还是世界自由民主的“灯塔”吗？在特朗普上台之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从清晰变得逐渐模糊。在一些人看来，美国不仅在道德上失守，放弃了说教，甚至直接撕下了假面，以“美国优先”行事，放弃着使美国伟大的那些价值。而近期中国华为CFO孟晚舟事件中，美国在没提供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跨国抓人，难免让人认为美国政府的动机更多的是出于狭隘的利益行事，而非此前美国政府世界范围内传教式般呼吁的自由主义传统以及道德。
如今，距离《零八宪章》足十年。沧海桑田，中国、世间、人类，还需要灯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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