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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总是一时文学才是永远:艺术之美参了太多的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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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雅/陈芳明在台湾的文学界与政治界都属异数。学历史,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因参与党外运动被国民党政府列入黑名单而在海外飘泊,回台后于九二年当民进党文宣部主任,九五年辞职,选择了台湾文学作为他重返学术圈的场域。

《昨夜雪深几许》主要是记述他与台湾文学、政治界人士的交往经历,披露了一些历史,并显露了一名自认为「左翼的自由主义者」的曾经沧海。台大外文系教授齐邦媛曾委婉规劝陈芳明:「文学才是最佳选择。」陈芳明终于也理解到:「政治并没有使我回到真实的台湾。让我触摸到跃动的脉搏,感受到活泼的生命,是曾经受到遗忘的文学。」

作家陈映真和陈芳明在八十年代的论战,在台湾颇受瞩目。陈芳明提到:「火光斧影横跨二十年之后,不能不承认的一个事实是,陈映真是我这辈子仅有的,可敬的论敌。」

他说,正是对历史的解释,使他与陈映真正式决裂。「在战火稍歇之际,我终于觉悟历史的重建已不容延宕。至少是受陈映真民族主义立场的刺激,我有必要更谨慎思考如何构造当时正在撰写的《谢雪红评传》。历史问题的探求,我很明白,依赖的不是政治立场,而是回到基础史料开启再阅读与再诠释。」

诗人余光中曾是陈芳明年少时对诗的启蒙者,然而,「政治、党派、意识形态、国家认同,在诗人和我之间的情谊撒播过多的杂质。」「但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师承,我的答案不再迟疑。在文学的追逐中,我确信,余光中是我的现代,也是我的古典。」

对于本土精神及民主遭扭曲,陈芳明是深恶痛绝的。「我从来不相信,民主精神是以排他或削减的思考方式建立起来,更不相信本土精神是以自我封闭的思考护围起来。绿色执政在跨世纪的台湾发生后,本土立即升格为一种时尚。为了赶上这种历史阶段性的时髦,许多人焦虑地追加记忆。在乡土文学论战中的缺席者,忽然都摇身变成本土论者,并且把本土视为最高检验标准,绝决地使民主精神遭到彻底放逐。」

对于李敖,陈芳明说:「如果活在一个健康的时代,李敖无疑是一位杰出的历史家与思想家。就像殷海光那样,也有可能成为上乘的哲学家。尊敬李敖,一如尊敬殷海光,因为对于自由的信念从未在生命里稍尝放弃。」

不过,他也感叹:「看到李敖在电视主讲〈笑傲江湖〉时,我知道一位写历史的大师正在消失。如果像他那样颇具气势的写手,都选择了说历史故事的工作,我只能兴叹消费社会的吞噬力量是如此庞大。当他被迫走入立法院的深门时,我更加能够认识台湾社会的不宽容。」台湾社会终于还是没有开闢一个环境,「让思想家回到思想,让文学家回到文学」。

阅读本书可以感受到,当一个知识分子必须参与政治以便实现改革社会的理想时,必须放弃学术乃至正常生活的痛苦。但是,政治总是一时的,文学才是永远的。诚如陈芳明所言:「政治可以轻易决裂,但文学却是流动的。艺术之美,不可能因为党性、脾性的对峙而肆意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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