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年仅39岁的马克龙以政治菜鸟的姿态,打败声势极旺的老将勒庞(Marine Le Pen),成为法国史上最年轻的总统,同时也是法国近60年来第一个来自两大主流政党之外的总统。这罕见的选举结果,显示出法国人“民心思变”的强烈诉求,群众对当前生活不满的忍耐到了极限,对台面上旧有政治人物缺乏信心,期待能有变局突破低迷。马克龙上台所背负的人,是来自群众求新求变的强烈诉求,而这个“变”要变到何处,讲白了,也不过就是让人民能感受到生活的“变好”。

法国总统马克龙上台一年半就爆发黄背心运动,群众反应不满(图源:VCG)

台湾总统蔡英文上台两年后,民进党在九合一大选大败,显示民众对蔡的执政全面反弹(图源:台湾总统府)
然而随着11月中法国各地陆续出现且越演越烈的“黄背心”运动,清楚说明了群众对马克龙期待的落空,以及因失望所带来的反扑。尽管这场起因为法国政府调涨燃料税所引发的大规模持续性示威,在2018年12月1日恶化成暴力冲突后,马克龙政府虽然一开始曾威胁启动紧急状态,但随后软化态度,先是临时喊停燃料税的调涨,12月10日再度做出让步,宣布从2019年1月起为领取最低工资的劳工加薪,并让退休年金领取者减税。然而种种试图化解民众不满情绪的手段,却未能有效平息民众怒火,例如参与黄背心运动的东部小镇振民拉凡德(Pierre-Gael Laveder)便批评:“马克宏没有针对现状,采取全面性对策。”法国左翼反对派“不屈法国”(France Unbowed)领袖梅兰雄(Jean-Luc Melenchon)也坦言,马克宏若以为“重新分配金钱”可以平息骚乱,他就大错特错。
从满寄期待地给予机会,到满怀失望地走上街头,此间仅经过短短的一年半。法国人民对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曾经有多抱希望,现在就有多失望。回顾马克龙上台前,法国处在经济常年来疲软的窘境,从2001年以来经济成长率就再也不曾超过3%,而人均GDP甚至在2015年从原本的4.3万美元到3.6万美元,经济疲弱不振,人民生活苦哈哈,让民众对过去常年活跃的政客与政党缺乏信心,这才让马克龙有机会上台,人们期待一个不同的执政者和政党,能够为法国带来变化。
没想到马克龙上台后,不但未能“苦民所苦”,其所推出的一系列社会经济改革举措,纷纷被外界解读为待有替富人谋利、压缩穷人福利的倾向。例如为了削减过高的社会福利开支,向房客的住房补贴开刀,此同时,退休金超过1,200欧元(约1,356美元)者,被征税的幅度将从以前的6.6%提高到8.3%,而在削减社会底层福利的同时,马克龙还把对富人阶层高达数十甚至上百亿美元的税收加已减免。
这一系列举措违背了民众“让生活变好”的期待,尽管相关政策或许再长远来看,仍可在某程度上帮助法国走出经济长期低迷的困境,但民众愿意给予执政者的时间却没有那么多,这从马克龙上任才一年半就爆发黄背心运动可见一斑。
回过头看台湾,似乎也隐约可以看到“马克龙困境”的重复出现。2016年同样是在对国民党“拼经济”成效无感,以及对国民党“全面向大陆靠拢”的担忧下,选出了华人社会下的首名女性总统蔡英文。然而背负群众期待上台的蔡英文上台两年来,尽管经济在数字上的表现似乎不错,但多数民众的实际感受却因两岸关系的恶化、陆客的流失以及国际空间的限缩大打折扣,再加上《劳基法》修改过程的朝令夕改、年金改革所引发的世代冲突,蔡英文的改革呈现“做得不少但没做到人民心坎里”,与马克龙同样陷入困境。而2018年11月底的九合一大选,民进党大败,也说明尽管台湾民众没有走上街头,但却已手中选票告诉执政者“我们很不爽”,甚至还可能因这不满的累积,而让民进党在1年多后失去执政位置。
法国民众只给了马克龙一年半的时间就发出怒吼,台湾民众则在蔡英文上台两年后表达强烈不满,民众给执政者“做出合适改变”的时间越来越少,似乎也反映出当前不论是台湾社会或者法国社会,对于社会不满的累积已是愈来愈高,耐心也因此越来越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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