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庙按:这是年初写就的文字,之所以改写重发是因为对李敖只此点滴认识。适逢此次老先生七十高龄回大陆做“文化旅行”,需得表示。大抵是因为我年轻时治学曾受其多少影响,仿佛一盏小窗顿开于眼前,得知世界多彩并不为黑白所定。现在网上的议论又多了,相信是因为凤凰卫视的作用,但那作用实在太小,范围有限,认识李敖当从历史去看,这就为我们提供了不可多得的一本物化教材。李敖的骂绝非一时一地一利而为,就连他自己都在“转型”那时他似乎是于中间地带的泛舟,现在的几年却似乎多了大陆色彩,就让我想起“国民党也要抓,共产党也要抓的李敖”那话来。说实在话,李敖是最不好认识的人了,还是少说些好了,听他的吧,他不是在“读书”,我们只“读他”么,凤凰的这段标准节目用语倒是非常准确。
相信许多人都有话对台湾的李敖要说,但真正说出来的又少而又少,这很奇怪不是?李敖的讲倒似乎是一个人的讲堂,那在教师来讲是很孤寂的,甚至也可以认为是失败呢。哪个教师都想在听的人里面听到些响动,哪怕是咳嗽……
李敖就不需要上述那样,也因此有了《李敖有话说》的视频节目。这样的节目怕是在全球的华语台里是唯一,因为那几乎只是一人的说话,没有需要许多的回答.就连“凤凰”台也要在结束部分打出“纯属个人观点”。这样的事情就只有李敖了。而听者说什么也过不了李敖的极致。
其实不必深究这里的为什么,实在是李敖已将那想说的都已经说尽,你还说什么呢,即使是说出来了,相形之下,又有多许彩章?
李敖以即将耄耋之年说起男女事儿还有“日本A片的女人叫床叫的比美国A片的女人好,因为日本女人叫的比较细,有起承转合……看美国A片就像在看叁民主义。”如此妙论,谁堪于比?
最早接触李敖文章大约是上世纪八零年左右,那时若在大陆见李敖之作,那当视为洪水猛兽。李敖的书连“禁书”都算不上,因为大陆就根本见不到,谈何“禁”。那时因为我以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名义在经营进出口外版图书展示工作,在一次拆箱时,从日本版图书箱里意外发现了“政治商人”夹带在里面的台湾版图书,也因此发现了系列图书小册子“李敖杂文”。从那版本看,该人的杂文集基本上是一年一本,长年不衰。
那书是中文(繁体竖版)。那夜,我将全部图书借回家中,通宵猛读,一气未歇。二天到班上,胸怀着莫大的困惑四处询问专家。因为不解的是这样的内容似乎是“有思想而无党派”的怪论,似乎对大陆共产党的抨击,以及与其对手——当时执政的国民党——的抨击同为对等,丝毫看不出他是站在哪边立场。那时我们信奉的是毛主席的定律: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有位专家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你的认知观在此是行不通的,李敖这人是即反共产党,又反国民党,假如可能的话,共产党和国民党是都要抓他做监的。我那时就心想:岂不是疯子一个?
那时,我们创办的文学刊物《视野》遭遇了陕西省委宣传部及西安市公安局政保处双料的干涉。省委最终定位《视野》为文学青年的自发行为,可劝其停刊了之。而公安则认定《视野》是具有指桑骂槐嫌疑的持不同政见者刊物。无疑此期间《视野》是无法继续。我遂将《视野》第三期未刊印的原稿尽数带往北京张治中路某号与北岛交接,希望把《视野》未发的稿件在北岛的《今天》上刊出。却没想到的是《今天》正逢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王任重提出令其停刊……那天我在张治中路的那个小院子里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已经认识的名字:李敖。那是李敖写在他的小册子里的《大陆的十家地下刊物》一文。因为文中提到如《今天》、《未名湖》等地下刊物,我就倍加留意。但那时去看,您似乎是看到了一个国民党“反动文人”的嘴脸呢。我便对李敖的认识愈发模糊。
李敖是边走、边唱且边说着的,这一走就是六十余年,我虽读他的东西是在上世纪的八十年代,而得以大量阅读,则是在上世纪末的九十年代,即他的图书允许在大陆刊行之后。现在则可以更是直接的到凤凰卫视的屏幕上去看《李敖有话说》了。
看《李敖有话说》,就一个感想。他是上个时代的Blogger,收集、整理、分析资料的能力简直不比任何新新时代的Blogger差。为了这个李敖得罪过很多人,为了什么?我看是言多必失。爆了他人的内幕,定然会得罪人家。李敖的强,在于他无畏。对政治、对时事、对历史、对自己都很坦然。当然,他没有两把刷子,谁人也不会去答理他。那两把刷子,在我看来就是语言和历史。
这个李敖也就这样了——不可救药。我为我们有这样一个可以真实地与之交流的人幸甚!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很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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