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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前高官演讲遭包围抗议 学术殿堂沦异见战场



前台湾行政院长江宜桦在台湾大学政治系学会的邀请下,当地时间12月18日晚间至原任教的台大社科院发表演讲“政治哲学能改变世界吗?”活动展开不到半小时,将近百名不满江宜桦在2014年“太阳花运动”期间下令驱离的学生,冲进会场包围抗议,演讲被迫中断,江宜桦先行离开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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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湾行政院长江宜桦(左一)当地时间12月18日至台大演讲,被不满学生包围抗议而离场(图源:中央社)

抗议学生认为,2014年3月23日反对《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的群众攻占台湾行政院,隔日凌晨时任行政院长的江宜桦下令驱离,警方作法造成群众受伤,江宜桦必须负起最主要责任。事隔四年之后,当早已卸任院长的江宜桦,以台湾中正大学战略暨国际事务研究所教授的身分受邀到台大演讲,不满江宜桦的学生利用此场合表达愤怒与不满。

抗议学生进入会场之后,先是播放四年前现场驱离的画面,将印有“勿忘3·23”的传单掷向江宜桦,并自带麦克风大喊“院长下令,警察打人”。无法发言的江宜桦只能转身在黑板写下“请理性”,但即被抗议学生擦掉。江宜桦被迫结束演讲离开会场,过程中仍能听到“滚出台大”骂声,他进入电梯后,抗议学生也一度卡住电梯们不让他离开。

事件结束后,主办单位台大政治系学会发表声明,对于未能维持秩序与安全表达歉意,也表示原先安排半小时的“问答时间”促成对话,遗憾活动中断无法进行。而当事人江宜桦也在个人脸书(Facebook)贴文说明,“昨晚被包围在学生中间,看到抗议学生拚命冲撞、不理性地阻止别人发言,其他学生则是继续坐在位置上,希望演讲重新开始,当时心情真的很复杂”,并指出“理性对话也是社会化解歧见的最好方法”,盼望能够针对太阳花事件等公共议题坦诚交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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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3日台湾“反服贸协议”学生攻占行政院,24日清晨,警方动用水柱驱离抗议民众(图源:Reuters)

经过一夜折腾,台湾社会的情绪仿佛一夕被拉回四年前“反服贸”的激情。但是与此同时,也刺激社会出现了更多的反思。

首先,江宜桦在太阳花运动时,是台湾最高行政机关首长,发生任何情况无论好坏,他当然负有责任。当时台湾社会对于国民党的不满与不信任,随后就反映在2014年地方选举,国民党惨败。

2016年国民党更是丢掉了中央的执政权,人民用选票教训了国民党,江宜桦当然也在这股人民的怨气中离开政坛。

问题在于,2016年民进党在台湾“完全执政”,理应有正当性与资源对太阳花事件咎责,但是没有做的结果,就是让太阳花事件变成蓝绿恶斗的“相骂本”(闽南语,意指吵架、争辩时可以用来驳倒对方的话),让社会持续对立、冲突不断。

江宜桦台大演讲事件就是最大的体现,学术殿堂本是理性论辩与沟通的场域,却沦为反对意见的竞技场。

其次,太阳花事件至今已经四年了,台湾社会经过四年的沉淀,两岸关系也经过四年的起伏跌宕,应该以更健康的心态,重新检视那一场挑动台湾心弦的群众事件。



抗议学生在当时因为走上街头表达诉求而遭到暴力对待,对于下手者产生的忿懑情绪,当然应该得到理解。但是关键在于,近年来在台湾社会严重撕裂的情形下,往往忽视了“暴力”本就是“国家机器”的本质。

“国家暴力”应该受到节制,运用的手段与程度也该受到批评检讨,但是无视这项前提,在没有思想准备或是政治觉悟之前,就透过“不服从”或“抵抗”等名义动员群众上街,事后不断控诉“国家暴力”,那么只会让流血受伤成为廉价的眼泪,同时更为深陷蓝绿斗争的恶性循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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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演讲抗议事件后,江宜桦在脸书贴文回应仍然乐意与台湾青年沟通公共议题(图源:江宜桦Facebook)

再者,回到演讲现场,此次事件是对于台湾民主包容程度的一次检验。不久前台湾的九合一大选,高雄市长空前激战,韩国瑜与陈其迈双方不约而同都提出了“包容”主张,说明“包容异己”应是台湾民主社会的共识之一。

冲进演讲现场的抗议学生,当然可以讨厌、反对江宜桦,也可以支持不同颜色的政党,这是台湾社会自由精神的展现。但是相对于此,从现场的视频来看,仍有相当多数的在场学生希望“听演讲”,既然这是一场合乎规定学术的演讲,其他与会学生当然也有听讲的权利,不该被反对者所剥夺。

更何况抗议者并不代表所有的学生,其中虽然有“台大学生代表大会”(学代会)的议长,但此届台大学代会的组成,各学院投票率最低仅0.27%,最高也不过15.62%,不到两成。其代表性不足、是否能代表多数台大学生的问题,早在此前台大校长“卡管”风波中备受质疑。

此外,江宜桦尚未进入政坛之前,原来就是台大政治系的教授,开设“西洋政治哲学”等课程,教学品质受到学生肯定,多次获得台大教学杰出奖与教学优良奖。无论站在师生关系或是学术交流的立场,再怎么厌恶讲台上的江宜桦,讲台下的听众师生同样应该受到尊重与保障。

民主是台湾社会共同追求的价值,但是从九合一选后到此次江宜桦台大演讲风波,很明显看到民主路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洞。也就是如何与不同意见者,甚至是讨厌的对象相处、对话,而不是将自身的政治认同与价值观无限放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恐怕是填补这个民主坑洞必要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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