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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土伊叙重排座次:解读美军撤离后的叙利亚残局

截至当地时间12月21日晚些时候,随着美军的撤军动向和防长马蒂斯的辞职意向渐次发布,圣诞节前的华盛顿已经满城风雨。不过,比起美国的政局变化,叙利亚战场在这场风波之后的演进可能更引人注目。

特朗普(Donald Trump)宣布“60到100天内撤军”之后,尽管美军暂时还不会结束在叙利亚东南的轰炸:特朗普本人需要这场胜利作为其政绩。但美军将从此结束其在叙利亚战场上的战略存在也是事实。这就意味着,随美军的撤离,叙利亚战场上可能会呈现短暂的战略真空。这给叙利亚内战未来的走向制造了变数。也让外界有了再次梳理叙利亚战场各方势力体量和能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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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伊斯兰国”在叙利亚失势之后,美军的撤离就变成了时间问题(图源:VCG)

土耳其志在必得

对观察人士们来说,美国的撤军固然会被视为一种华盛顿已经黔驴技穷,无利可图继而灰心撤走的标志,但从另一层面来说,美国在叙利亚的撤军同样也是一种见好就收的表现。特朗普当局终究完成了其名义上对“伊斯兰国”(ISIS)的征讨,在美国仍旧维持着其在中东地区的战略存在时,他在个别地区的战术行动就显得意义相对有限。

但是,少数美国人仍能在鱼龙混杂的叙利亚北部地区牵制土耳其的大军,当美国把这样一点军事存在抽离时,当地摇摇欲坠的平衡可能就因此打破了。

就目前局面来看,土耳其、俄罗斯和伊朗各方固然不会改变其在叙利亚问题上的主导地位,但各方在局部利益上的分割就存在操作空间。

加之以埃尔多安(Recep Erdogan)为首的土耳其方面一直对以库尔德“人民保卫军”(YPG)为中心的“叙利亚民主力量”(SDF)渡过幼发拉底河,向土叙边境的平原地带挺进感到不满。当美军撤离之际,土耳其选择合适时机趁虚而入就成为未来可能性最大的一件事。

分析认为,库尔德势力在与“伊斯兰国”和叙利亚其他反对派武装对垒时的确展示了相当顽强的战斗力。在2015年以来的很多条战线上,一度得到了少量美援和少量俄援的YPG甚至展示了高于叙利亚阿拉伯陆军(SAA,即叙利亚政府军)一般部队的作战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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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德势力在建政之后迅速膨胀,其战斗力也因此大受影响(图源:VCG)

但随着库尔德地方政权在2016年12月改组成为“北叙利亚联邦”,从山区进入城市的YPG及其政工人员心态也迅速膨胀。这使得北叙联邦虽然在对拉卡的围攻行动中得到了“消灭伊斯兰国”的荣誉。但SDF在大战期间过于依赖外援,过于相信大国干预的心态已经形成。

有情报显示,SDF未能利用战事间歇完成整训、动员和锄奸等工作,即便是在YPG控制长达6年的阿夫林地区,当地甚至未能完成前沿工事的修筑。这让他们在2018年的阿夫林冲突中充分展示了自己强于“自由军”,但远弱于土耳其正规军的实力。

在丢失了北叙利亚唯一的工业地带阿夫林地区后,北叙联邦在叙利亚内战中的成色已因此大为下降。而阿夫林之战带来的恐慌情绪,更让外界发现,如土耳其坚持其装甲兵、空袭配合的攻坚方式,则只有少量摩托化轻步兵的库尔德武装将很难坚持。

到了这个时候,自2015年以来于美、俄宣传攻势下摇摆,进而成长为叙利亚战场关键角色的库尔德武装就将因此面临自己的抉择时刻。

如何满足俄罗斯

当然,土耳其并不会马上对库尔德下手,因为叙利亚战场终究并非他一家主宰。更何况土耳其假若要对幼发拉底河沿岸地区下手,那么他就必须要和俄罗斯与其麾下的叙利亚当局以及伊朗当局谈好价钱。而这种交易在两国之间早就不止一次了。

对观察人士们来说,叙利亚战场在2018年9月到10月间发生的一系列转折正是俄、土之间的一次经典交易过程。2018年9月4日开始,刚在叙利亚南部结束武装游行的叙利亚政府军大举集结,从东、南两个方向针对叙利亚西北部的伊德利卜省展开了战略包围态势。俄罗斯空军也从4日开始对伊德利卜西南、正南和东部三个方向展开大规模空袭。一个月后,伴随着两国的频密外交接触和首脑对话,与俄罗斯维持一致立场,寻求国家统一的叙利亚只能看着普京(Vladimir Putin)和埃尔多安彼此讨价还价。确立了纵深15公里的冲突降级区。

事实上,冲突降级区的商定已经不是俄土第一次交易了。2017年1月俄土空军在叙利亚北部巴卜(Al-Bab)等战区展开的联合空袭也是一场突出的类似行动。

在这场空袭中,土耳其“防止土叙边境地带的库尔德人势力坐大”的诉求得到了俄罗斯的认可,这一理念虽与俄罗斯名义上对叙利亚主权的维护相斥,但考虑到当时土耳其在俄罗斯与叙利亚政府军围攻阿勒颇期间的曾有过“支援行动”,如此的交易就显得相对合理。

这样一来,假若土耳其以部分伊德利卜的反对派武装控制区来交换俄方对其下一步军事行为的不干预,那么,俄方只要协调好土耳其、叙利亚当局以及库尔德方面,一场低烈度冲突背后的交易似乎就可以完成了。此举也将成为叙利亚战场上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某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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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右)而言,只要能得到普京(左)的首肯,其在叙利亚的行动就得到了保障(图源:VCG)

桌子上的其他人

至此,除俄、土、伊、叙各方之外,叙利亚战场上的变量似乎就所剩有限。俄土妥协之后,外界也的确难以置喙。但这并不意味着外界就没有能干预的切入点了。在美国撤离留下战略真空之后,需要相时而动,评估止损的大国还有沙特阿拉伯、以色列、卡塔尔、英国、法国等。

沙特和卡塔尔作为自2011年以来在叙利亚蚀光本钱的干预者,两国对叙利亚反对派的投资都很失败:前者投资的“伊斯兰军”在2016年6月最终在混战中损失殆尽,后者注资的武装在“伊斯兰国”崛起后基本被消灭。深陷也门内战、油价下跌和地区争端的两国很快淡出了叙利亚战事。

不过,在美国宣布撤出之后,美方在叙利亚南部坦夫基地培训的一批为数不多的反对派武装仍具备投资可能性。这批仍活跃在叙利亚、约旦交界地带的武装势力或许将成为“反对派武装”的最后一点仅存可能。

类似的情况在英法等国身上也很突出,但英法方面可能已经毫无希望。作为成功干预了利比亚内战的幕后操盘者,英、法也想复制在利比亚的经验。但叙利亚的城市与农村较之利比亚的部落社会更难渗透,英法也没能再次成功吸引美国对叙利亚空袭。加之2014年后反对派内战也消灭了很多英法支持的“城市反对派”武装。这使得在美国撤出后,随之撤出的两国也基本丧失了分账的机会。

就目前局面看,在叙利亚周边尚有影响及控制力的可能仅剩以色列。而以色列投机而非趋利的态度或许能让他有所表现:他只是担心一旦叙利亚战事结束,在战场上得到加强的各路反以武装会把压力转嫁到自己身上。

当美国撤走自己的一点武装力量后,叙利亚的残局就成了一种种人人互为敌友的情况。在这个混乱而野蛮的餐桌上,强弱分明的各方也将凭借各自能量为自己争得更多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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