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主编已故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纪念诗集的中国诗人孟浪,本月12日在香港沙田医院病逝,终年57岁。治丧委员会昨日在九龙殡仪馆为孟浪设灵,数十名亲友前往悼念。今日将在同一地点出殡。

灵堂正中是孟浪留着络腮胡微笑着的照片。
昨日正是冬至,灵堂设置庄严肃穆,正中是孟浪留着络腮胡微笑着的照片,横额四个大字「自由诗魂」。数十名亲友鞠躬悼念。孟浪好友书法家陈世宪现场手书挽联「朝霞陈腐,农夫灰烬,皆因列宁致命,惟魂是索;故国迷途,奔马扬鬃,要凭死者光荣,入墓永生」。挽联由宋石南作,文句皆引用自孟浪多篇诗作《连朝霞也是陈腐的》、《致命的列宁》等。
孟浪的好友吴明良从广州来港悼念,他说送别孟浪是冬至永夜。当初孟浪移居台湾之前二人曾约定在花莲见面,怎么一别再见竟是葬礼。
灵堂上播放着导演黄文海为孟浪所拍摄的未完成纪录片片段。孟浪是导演黄文海纪录片《在流放地》的其中一名受访者。黄文海说,早年自己是孟浪《倾向》杂志的读者,2014年后二人在香港正式认识,两人在占中时期经常在三个占领地游走。
「应该以诗人的身份送别孟浪」黄文海认为孟浪是中国流亡文学的代表人物,期望长期「跟拍」他的故事。孟浪两年前移居花莲,二人还说往后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拍摄中国流亡文学文献馆的故事,怎料孟浪却溘然长逝。他忆述在探望病危的孟浪时,曾向孟浪说「你还有这么多东西没做。」弥留之际的孟浪眼角流出了一滴清泪,似是给他回应。
孟浪的告别式在今早9:30开始,孟浪的生前好友将朗诵孟浪的诗歌作品《躯体野蛮地向历史冲去》、《无题》(一个孩子在天上)作为悼念。
孟浪遗孀杜家祁发表的悼词全文
我希望我可以好好地讲完以下这番话。我和孟浪相识在2001年,因为《倾向》杂志的编辑工作,那时我们都四十岁了,所以我总开玩笑,我们一相识,已白头偕老。
孟浪是我认识的最善良的人,真的像天使一样,我没有想到他会喜欢我,因为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我以为我只是他的朋友之一,直到我要离开波士顿的前一晚,他打电话给我,向我表白了心意,那一夜我没有睡,一直在哭,因为一个这样好的人喜欢我,何其幸运,何其幸福。
但是和他结婚之后,我发现了他的另外一面。他把自由和公义放在第一位,妻子和家人在很后面,但我也要公平地说,放在最后的永远是他自己,所以做他的妻子是一个辛苦的工作,因为什么都要替他担心。
我和孟浪是很意气相投的,除了我想做中产阶级,他想做无产阶级之外,我们的价值观很一致,他追求自由,我也追求自由。这个土地上有这么多不公义,不合法的事情,但为什么偏偏就是你,要做到一下飞机到上海就被公安架走,让家人在公安局外苦苦等候到深夜?我也想,你有空就陪我去去旅行不好吗?但就像一位诗人在悼念孟浪的诗中所写,我们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死去,但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活着。这么多朋友来怀念他,也让我重新认识了他的人生,和我自己的人生。我们与其这样战战兢兢因循苟且地活着,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去做我们觉得应该做,愿意做的事?
孟浪生病的时候,很多朋友很担心我,怕孟浪如果有一天不行了,我会崩溃,甚至自杀。我要在这里请各位放心,我不会,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其中之一是编辑一套《孟浪全集》。
孟浪最喜欢朋友,我相信他现在就在这里,看到那么多朋友来了,他一定很高兴。我代表孟浪和全家,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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