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总统宣布美国从叙利亚撤军,与国家安全决策圈及军方立场大相径庭,国防部长马提斯请辞,国会领袖也齐声反对,指这是削弱美国在叙利亚问题的影响力,形同把中东地区拱手让给叙利亚总统阿塞德、俄罗斯和伊朗,伊斯兰国(IS)可能再度坐大。美国如真的从叙利亚撤军,是否将为中国在中东地区腾挪出更多游戏空间,让中国大幅改变其中东战略,扩张影响力?
川普日前推文指称已击败伊斯兰国,而他的顾问及盟友却认为,IS被彻底击败为时尚早,它在伊拉克、叙利亚境内仍有数千名武装分子。五角大厦说,如有机会,IS未来几个月内可重新站起来。欧巴马执政时,美国军事介入叙利亚内战的战略目标,是协助库德族对抗IS,抗衡伊朗与俄罗斯。而川普从叙利亚撤军,强化中俄嘲笑美国民主之外,也使俄国成为土耳其、伊朗及叙利亚未来的保护者,可能为美国留下后患。
“阿拉伯之春”运动传到叙利亚时,俄方对美国推翻利比亚独裁者格达费(卡扎非)所起的作用心怀不满。叙利亚出现反阿塞德政权之际,俄罗斯全力支持阿塞德,在叙利亚建立军事基地,取得巨大影响力。
中国对美军将撤出叙利亚迄今保持谨慎低调态度。外交部发言人称,中方一贯主张尊重叙利亚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叙利亚的未来应由叙利亚人民自主决定。希望各方共同努力,为尽快启动“叙人主导、叙人所有”的包容性政治进程创造条件,推动叙利亚问题早日得到妥善解决。这些官话彰显中方仍在旁观,再伺机介入。
中国对中东一直采旁观者(非直接或有限介入)与协调者策略。长期以来,中国与阿拉伯国家各派势力保持“对等”关系,同时与逊尼派、什叶派保持友善关系,即所谓“积极主张,对话不对抗,结伴不结盟,透过政治手段解决地区争端”,“不搞代理人,坚持发挥劝和促谈的建设性作用”。2016年1月,习近平主席在阿盟总部发表讲话,首次提出“不找代理人、不搞势力范围、不谋求填补真空”的“三不原则”。
与美国在军事上“以实力求和平”、积极或全面介入中东与各教派争端的战略不同,中国采取不选边站在任何一方的中立与调和策略,主要从经济作为切入点,譬如在“一带一路”框架下与中东各国建立密切关系。国家副主席王岐山前不久访问阿拉伯和中东四国巴勒斯坦、以色列、埃及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即是最新例证。
中国对中东问题策略谨慎,有几个基本因素:一、与中国传统的中东政策思想不无关联,即不直接参与和支持任何武力冲突,不选边站在冲突的任何一方。
二、也与中国实力和在中东利益的设定有关。与美、俄相比,中国军事和全球干预上还缺乏实力和经验。中国历次参与的战争都是在周边国家打,如朝鲜战争、中印边界冲突、中苏边境战和中越战争,且都是打完了就走,不在外国驻扎军队。
三、军事上不介入,但双边关系上采积极介入策略,对中国是利益最大化和风险最小化的路径。中国汲取美、俄几十年间不断陷入越南、阿富汗、伊拉克战争泥潭难以自拔的教训,绝不轻易或直接介入任何地区和国家间的战争和动乱。
四、中东大国主导有缺失、秩序混乱,力量平衡如被打破,格局不会因美撤军而改变,反而更加剧,使中国更难介入。
从这些角度看,美军如撤出叙利亚,中国在中东问题上不会改变过去既定战略,也不会在军事和安全上加大介入力度。但北京会透过“一带一路”等计画和建立双边战略伙伴关系,加强对中东事务的参与,继续扮演“和平使者”和经济发展推助者角色,以填补美国甚或俄国(普亭之前已从叙利亚撤出部分军队)腾挪出来的空间。
另外,川普宣布自叙利亚撤军,对中国既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美国撤军可能为中国腾挪出更多使力的游戏空间;另一方面,也让美国抽身有更多精力和资源,投入亚太来对付中国。美军撤出能为中国腾挪的空间有限,因为中东大国进入“战国时期”,会因美军撤出而纷乱加剧,美国可能随时再回头。况且在叙利亚收缩,并不等于撤出中东,只是撤出和重回须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现状加倍高,川普正在重蹈欧巴马犯错而仓促撤军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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