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耶诞节,中国大陆多个地方政府明文禁止过洋节日。网络上有多段视频显示,警察没收商家的耶诞装饰耶诞树、彩灯等,造成警民纠纷;部分大学也禁止学生讨论耶诞节或举办活动。据报导,河北、贵州和广西等地城市是重点整顿目标。中国近年崛起,自认跻身强国之林,领导人也常谈国际化和融入世界、三个自信等,政府为何还查禁过外国节日?中国强调的“文化自信”又在那里?
西方人普遍视为最重要节日的“圣诞节”,部分华人刻意译为“耶诞节”。其中涵义,就在“圣诞”富含宗教气息和至高无上等意义,而全世界中国人中,多数不是天主教或基督教徒,他们心中的“圣”可能是孔子、孟子,或释迦牟尼、太上老君、真主阿拉等神祉,未必是耶稣基督或圣母玛利亚,所以用“耶诞”代替“圣诞”较显中性,希望兼容并蓄各种宗教信仰或无神论者,这也是一种多元文化的尊重。
中国政府为何要查禁洋宗教节日?因历史因素,香港、台湾“西化”起步比大陆早几十年,耶诞节在香港生根,民众不分信仰普遍过洋节;台湾直到70年代还“反共”,反对奢糜崇洋,国民党政府也曾不赞同民众过耶诞节。那时台湾各大学严禁学生开耶诞舞会,但民众和学生信仰基督教或天主教、上教堂望弥撒,民间过耶诞节都未禁止,商家张灯结彩、布置耶诞树;上流人士过耶诞节反而是时髦、洋派的象征。形容它是崇洋也罢,或说随俗、尊重民众选择,自由社会本该如此。
中国大陆自承是一党专政国家,政府干涉民众过耶诞节,自认天经地义。洋人的节日中国人搅和什么?做法看似符合民族主义,甚至表现某种民族自大和自尊心作祟成分。但持平看,政府管太宽,不免矫枉过正,反而显得丧失自信,扰民以逞。
其一,耶诞节起源和庆祝,都有浓厚宗教气息。宗教是劝善和人们心灵的抚慰和依托,中共倡无神论,但宗教并未鼓励推翻政府。如今全球化,耶诞节等宗教节日也被世俗化、商业化。节日变大众化,非教徒也跟着过节;商家借机促销、家庭亲友团聚、社会感恩送暖,充满爱、和谐与欢乐。除了教规严厉的穆斯林国家,这个节日已国际化,怎么过可随宗教和人心而异,政府何必要插手抵制,硬指是洋文化入侵?
其二,中国近年也在向外国人推广中国新年,介绍端午节、中秋节缘由。譬如中国新年,海外华人都期待侨居国政府能重视。包括纽约市议会、加州州议会早已通过认可农历新年法案,州长市长签署,列为亚裔传统节日,有些中小学还放假一天;美国总统近年逢春节都发表贺词,向全世界亚洲人表达祝福;纽约帝国大厦照例要亮红色灯光庆祝春节,都是各国文化交流融合带来的正面效果。
这种趋势下,中国部分官员却反潮流而行,沿街取缔耶诞装饰、拆下灯箱海报、不准装扮耶诞老人,学校禁止宣扬或庆祝。BBC报导,有位校长还发表“耶诞节是中国人的耻辱”演讲,称西方节日带给中国奇耻大辱。这种不正常的民族情绪,仿佛清末义和团“扶清灭洋”再现,让人很难置信。这样抵制洋节,难道也让外国人抵制中国节日?
其三,严格说,新年元旦、学校寒暑假等都来自西方。但从民国、中共红色革命后,大陆都跟着用西元纪年和日历,也庆祝元旦新年,不再用中国传统天干地支计年,这就是融入世界、和全球接轨,也方便自己人。如今西洋情人节,美国感恩节、万圣节,亚洲部分国家民众跟着过节,难道只视为欧美文化入侵或遗毒?不能看成世界大同,人类一家的部分体现?
其四,中国禁过耶诞节,忌讳洋宗教的影响是主因。官员揣摩上意、想搞“端正社会风气”的政绩媚上,所以有取缔耶诞节戏码。中国政府近来对基督教或天主教管束趋严,地方政府拆十字架、教友被传唤逮捕,怕洋宗教传播危害统治。但北京正和梵蒂冈寻求和解,可能建交,官民和内外做法为什么不协调,让人无所适从?
中国近年常强调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但民众洋节日应个景,摆出耶诞装饰就怕成这样,除了心虚和排外,自信又在哪里?如果“人民日报”总部食堂都能摆耶诞树,民间却要取缔严禁,现象就更让人疑惑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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