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一国两制”政策在台湾有被妖魔化的趋势,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随着习近平擘划出两岸“统一路线图”,北京开始全面加速推动统一的进程。“一国两制”成为了台湾社会必须面对的现实。而如何看待和破解台湾社会对“一国两制”的疑虑,成为了大陆能否顺利推进统一的关键所在。
在有关两岸的多项议题上,近期台湾社会的民意调查出现了一些颇为矛盾但十分值得观察的变化。
台陆委会长期民调显示超过一半的台湾选民反对“一国两制”,台湾《Yahoo奇摩新闻》最新民调结果显示,逾5成投票者“完全不同意”一国两制。
但与此同时,涉及“九二共识”和“统独变化”的民调却出现了一个与“一国两制”明显相反的调查结果。
通过台湾《远见》杂志以及《中时旺旺》的民调可以发现,六成左右的台湾百姓接受“九二共识”,包括传统“深绿”地区高雄。同时《远见》民调也显示高达六成台湾百姓对大陆有好感。《台湾民意基金会》最新民调指出,台湾民众在统、独和维持现状选择上,支持“两岸统一”(26.1%)已超越“维持现状”(23.2%),达到了十年新高!

台湾社会对“一国两制”有颇多疑虑(图源:中央社)
这是一个奇特的现象,反应了台湾一个矛盾的社会心态。从这些民调中可以分析出台湾社会对两岸“同属一中”并不再抱有排斥的态度,但是对于“一国两制”却有着不小的抵触。换句话说,台湾社会可以接受“一中”,但更在意如何界定台湾与大陆的关系。台湾与大陆到底是平等的关系,还是从属的关系?在这一点上台湾社会充满了担忧。
但面临两岸实力差距日益明显的情形下,显然台湾社会更担心后一种关系会产生。
如果一旦两岸建立了大陆主导的“从属关系”的话,那么是否意味着台湾未来的命运将完全由大陆决定?是否意味着未来大陆“中央政府”将决定台湾人的一切?
台湾还能有军队吗,台湾还有言论自由吗,台湾的领导人是要通过选举还是任命产生?
从根本上来说,这样的心态反映了台湾社会对未来不确定感的一种担忧。即使在“一国两制”下台湾享有再高度的“自治权”,但“地方政府”的身份或许已成为台湾社会无法接受的结果。因为,既然是“地方政府”,那么享有的一切权利或许都随时有被“中央收走”的可能。
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基本就可以找到台湾社会逐步接受“九二共识”但又抵触“一国两制”症结的所在。对大陆来说,如何让台湾社会可以确定自己的地位没有降低、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可以做主,就成为了化解问题的核心。
1981年9月30日,时任大陆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叶剑英阐明“关于台湾回归祖国,实现和平统一”的9条方针政策,即“叶九条”。
虽然明确强调“台湾可保留军队,社会、经济制度不变、台湾人士可担任领导职务,参与国家管理”,但也指出两岸关系大陆属于“中央政府”,台湾为特别行政区的“地方政府”。这引起了当时执政的蒋经国的不满。
在本次《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的发言明显与38年前“叶九条”有所变化,他没有特别强调两岸是“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显然,这样的表态更具有政治弹性和包容性。
习近平特别指出“两岸各政党、各界别推举代表性人士,就两岸关系和民族未来开展广泛深入的民主协商,就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达成制度性安排”。
“制度性安排”,意味着两岸一旦协商出成果,将会成为全面严格遵守的协议。其中,涉及军事、选举、任命等内容是尤为重要的议题。
三十八年前的“叶九条”已经明确表示“台湾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一九八三年,邓小平进一步说明
“台湾可以有自己的军队,大陆不派人驻台,不仅军队不去,行政人员也不去。台湾的党、政、军等系统,都由台湾自己来管。”
显然,军事问题北京早有定算。台湾不会失去自己的军事力量。
邓小平在讲话中也提到“台湾可以实行同大陆不同的制度。司法独立,终审权不须到北京”。而习近平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大会上也明确表示“台湾同胞的社会制度和生活方式等将得到充分尊重”。这样的表述可以看做是北京对台湾社会关心的选举自主性问题,给出了明确而积极的回应。
既然北京不会干预台湾的选举,那么选举结果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台湾产生领导人的唯一方式。也就不存在“领导人任命与否”的问题。
所以,两岸的“制度性协商”其根本目的就是把两岸尤其台湾社会担忧的事情以法律协议的方式固定下来。进而让台湾社会的不安全感和疑虑得到最大程度的化解。
深刻了解台湾的政治现实,深入感受台湾百姓的社会心理,并由此做出适度有别的政策选择,这是北京进一步推进“促统”工作的重中之重。
当然,对台湾社会来说,也需要逐步调整自己惯性的政治对峙甚至仇视大陆的心态。经历了四十年改革开放后,大陆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作为执政者的中共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虽然大陆与台湾有着不同的政治制度,但台湾不能够以偏概全、更不能全面否定看待大陆的一切政治要求。
未来,在两岸经贸和人员往来更加密切、台湾社会日益接受“九二共识”的情形下,两岸终究还是要找到合适的契机进行有效的政治谈判。这既是国际局势变化的要求,更是两岸关系变化无法回避的客观需求。
习近平强调“亲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心结”“人之相交,贵在知心”,在两岸实力强弱分明的当下,大陆应该深入的了解台湾社会的“心结”为何,台湾也需要放下“防备”的心理与大陆“交心”。
统一是政治的统一,但更是民心的融合。一国两“制”不是彼此的“制约”,而是“制造”机会让两岸更和平、更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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