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事要由中国人来决定。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事关中国核心利益和中国人民民族感情,不容任何外来干涉。”北京时间2019年1月2日,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的纪念会上,中国大陆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如上言论除了向大陆对岸的台湾喊话外,也言辞激励地斥责了“外来干涉”,外界也必然对此间深意心领神会。

中国大陆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必须统一”论一定程度上也是其承袭中国文化基因里大一统观念的反映(图源:新华社)
不可讨论的主权问题
就在刚刚过去的2018年年底,也就是2018年12月3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签署了一份包含“对台承诺”、“对台军售”、美国官员访台等内容的“亚洲再保证倡议法案”。
长期以来,美国都是横亘在大陆与台湾之间的一个重要因素,且不限于台湾。在2018年的最后一个月,美国先是通过《西藏旅行对等法》向中国政府发难,再有国会议员就他们所认为的涉及新疆问题的中国官员及企业请求美国政府予以制裁。
中国大陆对此进行相当的反击。事实上,相较于经贸领域的较量,关涉台湾、新疆、西藏等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问题,中国政府的态度远远要原则许多。
在《西藏旅行对等法》通过的第二天(2018年12月20日),中国外交部及中国人大外事委员会齐齐发声要求美国“充分认清涉藏问题的高度敏感性”,并以强硬外交措辞要求美国“不得实施该法,以避免严重损害中美关系和两国在重要领域的合作。”
此种反差的背后即是中国在看待内政外交的不同立场——诸如经贸摩擦问题当然可以谈判,生意本来即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但是涉及主权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可讨论。
事实上,这种观念其来有自。这种立场也并非中共今日的应对之策,往前看是中共一以贯之的立场。
早在1982年9月24日,中共前领导人邓小平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针对中国对香港主权问题的立场,邓小平称“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这一表态成为日后中国回应主权问题的范例。
在主权问题上的坚持,使得中国在1997年、1999年相继恢复对香港、澳门行使主权,也使得中国在新疆、西藏问题上与西方国家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对峙表现得异常坚决果断,不容任何外在力量染指。
如果明白这一底线,人们便会理解为什么习近平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纪念会上暗批美国了。追根溯源,两岸分治70年局面的形成,尤其是朝鲜战争中美国太平洋舰队第七舰队的出现,中美建交后《与台湾关系法》的维持,都令中国大陆对美国的角色感到如鲠在喉。近些年,中国已经就台海问题、香港前途、涉藏涉疆问题与美国进行了无数次针锋相对的外交战。
当然,除却对外宣誓国家主权,从西藏、新疆到台湾,中国政府对于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执着”达到了一种西方世界所无法理解的程度。这不得不重新回到中国传统对“大一统”国家的文化基因和历史事实中寻找。
中国古典小说《三国演义》开始便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历史不仅反复在上演这样的分分合合的故事,更是一再警告人们,天下分崩离析的时候正是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的丧乱时期,而天下统一的时候则是人民安居的专制王朝鼎盛时期。所以,中国人有言“乱离人不及太平犬”,对国家统一的执念实在是一个个血泪的教训换回来的。
生存在这样的土壤中,中共作为执政党无法拒绝这种根深蒂固的民族观念。
所以,及至今日,这种主权观也依然体现在现任中国党政最高领导者身上。
此次会议,习声称“必须统一”台湾问题“总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在2017年8月1日的庆祝中国解放军建军9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就曾表示“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政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块中国领土从中国分裂出去,谁都不要指望我们会吞下损害我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苦果。”
搁置争议的灵活手段
当然,主权虽然不可讨论,但是中国大陆在处理个案上仍然因应现实和局势变化保留了相当大的技术上灵活度。诸如钓鱼岛问题、南中海问题上,中共的处理手法就有了区别。
尽管围绕钓鱼岛主权归属等问题,中日之间屡发争端,在南中海岛礁上,中菲也曾兵戎相向。但近年在处理领土争端问题,中共更善于管控分歧。
以中日钓鱼岛争端为例,在2010年中国渔船与日本巡逻船相撞而引发相互扣押对方国家人员、中日外交冲突,乃至被传中日中断高层会谈等。2012年日本推行钓鱼岛国有化,中日就钓鱼岛主权归属再次引发争端,从出动海上军事武器宣示对主权的维护到国家领导人在国际场合互放狠话。
但随着近两年中日领导人的互访,双方正以搁置争议的政治手法处理争端。根据2018年12月末的一则消息显示,2012年9月日本政府宣布将钓鱼岛“国有化”后,每个月都有中国公务船驶入钓鱼岛海域,最多为2012年12月,达到8天。但在2018年9月以后,中国公务船平均每月驶入钓鱼岛一天,而在2018年12月截止到当月29日还没有中国公务船只驶入,这样的态势表明中国公务船驶入钓鱼岛附近领海的频率正在降低。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南中国海争议岛礁问题上。除与越南发生过军事摩擦外,从1997年开始中菲就关于南海黄岩岛的主权归属问题持续发生海上摩擦,到2012年中菲在黄岩岛海域内发生大规模军事对峙及至2013年的南海仲裁案,中国总体而言表现得都极为克制。尽管中国宣布历史“九段线”内主权不可突破,但“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一直奉行到今天。考虑域内国家近年在争议海域的航行、捕捞作业不可避免,甚至石油开采也是未来方向,中国政府在与多次场合展示了合作姿态。
当然,对于菲律宾等推动的所谓南海仲裁,习近平发声表态“中国不接受、不承认”,甚至强化南海军事和民用设施的存在,但是当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Rodrigo "Rody" Roa Duterte)希望中菲关系重返正轨,并承诺不会再与美一同参与南海巡逻时,仍然给予了对方和谈的机会。
外界注意到,关于主权问题与领土争端的处理,2011年《中国的和平发展》白皮书明确重申国家主权、国家安全、领土完整,国家统一为中国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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