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1月8日抵达北京,这是他2019年来的首次外访,也是他生日当天访华。
据韩联社透露,金正恩与习近平1月8日举行了为期一个小时的会谈。北京官方则保持了低调,中共官媒中央电视台当天晚上的新闻联播,只播报了一条78字的消息: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新闻发言人1月8日在北京宣布,应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1月7日至10日对中国进行访问。有关金正恩与习近平的会谈具体内容并未公开。
这是金正恩第四次访华,一年内如此密集访华颇不寻常。在过去一年里,金正恩的外交活动比较多,与韩国总统文在寅和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都举行了会谈,朝韩首脑的会谈基本维持了“你来我往”的态势,美朝为避免主客的尴尬则选择了第三方国家举行首脑会谈。
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自上任以来尚未对朝鲜进行过一次访问。可为何金正恩还是接连访华?中国有什么是值得金正恩特意与之沟通的?

金正恩(右)新年刚过就出访中国(图源:Reuters)
金正恩访华的一个诉求依旧是推进与美国的无核化谈判。这一点可以从金正恩访华随行官员上看出来。
与此前金正恩访华时有朝鲜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崔龙海和内阁总理朴凤柱等人相比,此次陪同金正恩访问的朝鲜官员有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金英哲、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外交委员会委员李洙墉、朝鲜劳动党副委员长朴泰成以及外务相李勇浩、人民武力相努光铁等。
金英哲、李洙墉、李勇浩和努光铁等都曾出席首次特金会,他们都是朝核谈判的关键人物。外界多认为金正恩此次访华仍是为了寻求取经北京以谋求朝鲜的改革开放,而这些官员陪同金正恩访华说明,中朝关注的核心问题仍是朝核问题。
在首次特金会(2018年6月)后,美朝无核化谈判陷入僵局。朝鲜认为自己作出了许多实际的举动,希望美国能放松制裁、作出相应的回应。美国则不认可朝鲜的“弃核”举动,要求朝鲜提供核设施清单。2018年10月,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访问朝鲜之后,美朝之间的沟通几近停滞,蓬佩奥2018年11月取消了与金英哲的会谈。朝鲜一个月后(2018年12月)指责蓬佩奥只谈朝鲜无核化而不谈朝鲜半岛无核化。不止美朝之间的沟通出现问题,金正恩2018年年内访问韩国、文在寅称2018年争取发表终战宣言等也都未能成行。
这些显然都不是金正恩乐见的结果。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表示第二次特金会有望在1月或者2月举行,朝鲜半岛有望迎来新一轮的变动。金正恩如今选择访问北京是出击、调动朝鲜半岛有关方行动起来,是将2019年看成了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美朝2018年在新加坡举行了首次首脑会谈,已经创造了历史(图源:新华社)
金正恩在新年贺词中表示自己已经做好随时与特朗普会晤的准备,特朗普也不拒绝与金正恩的会晤。两国首脑都有心,奈何当下的局面令人沮丧。时间不等人,美朝互不相让如果持续下去,双方很可能会错过言和的大好时机。
美国2018年11月中期选举之后,民主党掌控众议院,特朗普正在经历被民主党所掣肘的痛苦,美国联邦政府关门危机持续、在国内一片反对之后特朗普正在改变撤军叙利亚撤军计划。特朗普急需要证明自己,尤其是2020年大选临近前,他谋求朝核问题破局的诉求更为迫切,这意味着美朝和解的力度或者空间更大。金正恩需“利用”好“立功心切”的特朗普。
并且,特朗普的第一任期仅剩两年的时间,2020年美国又迎来总统大选。特朗普已经宣布自己要谋求连任,届时他将集中全力应对竞选。如此一来,特朗普可能会无暇顾及朝核问题。再者,特朗普能否赢得连任尚无定数,而美国总统推翻前任政策的情况屡见不鲜。一旦这些情况发生,金正恩与特朗普为无核化谈判所做的努力将付之东流。留给美朝真正对话的时间不多了,金正恩急需要与中国商量如何推进下一步的美朝谈判。
金正恩访华还要铺垫习近平2019年访问朝鲜。江泽民1989年6月出任中共总书记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访问了朝鲜。胡锦涛则是在出任中共总书记后三年到访朝鲜。习近平担任中共最高领导人已经进入第二任期内,中朝高层互动是不成比例的。

中朝之间高层交流恢复也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图源:新华社)
2019年是中朝建交70周年,如果借此机会中朝实现两国高层的互访将意味着中朝关系真正实现正常化。只是,金正恩想要促成习近平2019年的访问,就需要在朝核问题上作出实质性的动作,而不能“务虚”。目前来看,金正恩四次访华都只是非正式访问或者访问,远未达到正式访问或者国事访问的级别,中朝恢复的只是政治交流,经济往来、军事交流等等层面仍是敏感话题。
金正恩已经将朝鲜的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与中国实现关系正常化、与全球各国建立正常关系是避不开的话题。朝鲜想要谋求长远的发展,朝核问题、敏感的军事交流也是中朝必须要面对的。借着中朝建交70年的机会,朝鲜也到了该与中国重新审视老问题的时候了,2019年或许是一个开始。
另外,金正恩也看到了中美在贸易战问题上有短暂停火的可能。在过去近一年的时间里,中美贸易战成为拉锯战,中美博弈的同时也掣肘了朝核问题的快速推进。按照习近平和特朗普2018年12月G20峰会达成的共识,中美休战90天,在2019年3月1日决定是否重新加征关税。
持续半年多的贸易战的影响开始显现出来,中美都开始尝到贸易战带来的痛。中国本身就不希望打贸易战,而特朗普为了政绩也需要看到贸易战的成果,中美都有“缓一缓”的诉求。中美谋求暂时休战、选择合作的大氛围之下,中美就朝鲜半岛问题的磋商有了更多空间。
金正恩当下的任务依旧是实现与美国和国际社会的和解。计划不如变化快,中美博弈以及特朗普这个变数都在促使金正恩尽快行动起来。而作为朝鲜半岛格局中的重要一方,中国是金正恩难以绕过去和倚重的存在,新年后首访选择北京也是一种务实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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