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华为再接再厉,又上了一个台阶。销售额从去年的6036增加到18年的近7500亿,即使人民币贬值将近6%,仍然可以折算1085亿美刀。

华为这几年真是牛逼大发了,华为管理搞得好,干活嗷嗷叫是真的。但决定华为爬到今天这个高度的只有两个字——手机。
如果华为没有手机,或者手机失败了,今天的收入也就500亿美元左右,和联想差不多。据说联想从法理上其实是一家美国公司,我也没有细究,但看到联想的收入大约25%来源于中国,32%来源于北美,觉得靠谱。联想是年中才发布财报,第四季度的财报还没有发表,根据前三季度财报推测,2018年,联想收入基本上在500亿美金左右。
都说联想做的差,我看其实还是不错的,他的主行业PC又爬到第一了,联想和惠普交错领先,戴尔稍微差一点,PC行业三强的地位比较稳定。
联想是正常成长型企业,华为是常超成长企业,超常是因为他成功的进入和一个更大的行业。联想2007年首次进入《财富》500强,排名499位。华为2010年首次进入500强,排名397位。到2013年,联想排名329,华为315,半斤八两。
虽说,华为最早做手机是2003年,但多年以来,手机的定位都是打酱油做配套的。开始给ETS 450无线村村通做终端配套,很快又肩负稀释UT和中兴小灵通终端利润的任务,中间还穿插着给3G网络提供测试终端的任务。现在5G网络还没影呢,大家开始在5G手机上争夺了,当年可是先有网络,后有手机的。直到2008年,华为一度想把终端公司打包卖掉。当时,华为终端的手机根本没有看到希望,只是抓住了数据上网卡的机会市场,赚了一些钱。
华为要卖掉终端的原因很简单,对自己做手机根本没有信心。华为没有信心是有根据的。第一,手机起源于移动设备公司,后来都被独立的手机公司打败了。早年都是摩托罗拉、爱立信、西门子、诺基亚做手机。只有诺基亚手机坚持时间比较久,同时大放异彩,但那是在诺基亚手机和网络彻底分成两个公司之后的事。第二,当时世界的潮流认为,B2B、B2C根本没法在一个公司中兼容。早年的GE、IBM、西门子等跨越2B、2C公司纷纷退出了2C行业,专注于2B。华为内部还有一个帖子讨论一个公司能否兼容2B、2C的问题,比较火。第三,较早的时候,华为搞过固定电话,也没有搞好。
由于各种偶然的原因,华为没有成功出售终端公司。09年、10年之后,数据卡市场萎缩趋势明显,11年被逼上梁山,放手一搏。所以,2011年算是华为手机的元年。
余承东这一年上台,我觉得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就是一定要把手机搞上去,不管其它。这个决定看似很简单,其实很难。人们都有寒号鸟的内在特性,即使目前的业务(数据卡)趋势明显没有前途,也不能直面问题,没有勇气开拓新赛道,贻误战机。勇于正视现实,不要死守一条将会干枯的河流,这是最重要的,也是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
2012年9月22日,余承东写下了这样一条微博,被反复提及:

从2011年开始,华为开始了屡战屡败的历史。冲击高端手机失败的机型有:P1、P2、D1、D2、M1、M2。2013年6月18日,发布的P6小有成就,销售了200多万台,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到了2014年9月7号,发布了Mate 7,一机难求,取得了始料未及的成功。起初只想定一个较高的价格,销售2、30万部,往上拉一拉品牌形象,结果却大卖600万部。
Mate 7成功之后,原定的冲击高端的Ascend P系列在P6有点起色之后,P7、P8又是两款比较失败的机型,并未成功塑造一个系列。直到P9找到了“徕卡”这个卖点,P系列才成功。
到现在为止,华为成功的高端机型有Mate 7、M8、M9、M10、M20。P9、P10、P20,总共才8款手机。失败的也有8款之多。另外一家全球最赚钱的公司,年销售额3000亿美元的苹果,从2007年到现在,也才发布过8款手机(没有iPhone 1,iPhone 9),而iPhone S只是在基本型上改一改,并不能算一个全新的机型。8款手机就能干到这个份上,这说明手机这个行业一旦搞得定,真的是个好行业,它极大的发挥了工业的复制能力,复制手机就是复印金钱。
2019年,余承东写了一个元旦贺信,开头这段是:
“2011年,华为迈向2C新赛道,当时全世界还没有一家公司在2B和2C领域同时取得成功。2018年,前三季度华为智能手机出货量上升至全球No.2,且就在几天前突破2亿台大关;预计华为消费者业务收入规模同比增长近50%,较目标提前一年跨越500亿美元里程碑!七年转型磨砺,成绩属于曾经与现在为终端奋斗的兄弟姐妹们,属于全体华为人!”
这里面的关键词是“新赛道”。
余承东以前也多次用过这个词,事实上赛道这个词已经是广为人知,内涵较为确定的词汇,就像大家听到“定位”、“品牌”都知道是指什么。
华为这几年牛逼主要是因为开拓了手机新赛道,iPhone一年给苹果公司贡献2000亿美元的销售额,华为手机比苹果晚发力四年,今年干到500多亿美金,也相当亮眼了。
据说任正非说,华为如果没有手机,今天就是裁员、裁员、再裁员。这话虽无从考证真伪,却也合乎情理。华为18万人,只有2万人做手机,销售额占公司的一半多,另外16万人创造一半的价值。
是手机的2万人比另外的16万人更出色,干活更卖命?显然不是。是因为华为开发的手机这条赛道比电信设备和企业网设备更健壮。分析更多的企业,我们会发现赛道问题是公司的核心问题,高速路上的车比砂石路要快得多,羊肠小道上不能开车,只能骑马、步行。
2017年1月,华为签发了“华为之熵”的一篇文章,作者在文中用大量篇幅介绍了鲁道夫·克劳修斯的热力学第二定律、普利高津的耗散结构理论和薛定谔的生命活力理论(以下简称“三大定律”),并得出结论:这是任正非管理理论的源头。
关于这个主题定位,我是不认可。管理这东西硬往严密的、科学性强物理定律上靠是搞不定的,明显有强撸的感觉。但文章也有可取之处,这篇文章画了一个华为之熵的圆圈,把公司的大逻辑总结成四个要素:业务动力,人力资源动力;业务阻力,人力资源阻力。这四个要素合并同类项之后,变成了业务动力和人力资源动力。
业务动力就是赛道,人力资源动力就是千军万马是否哼哧哼哧努力工作。
2018年3月20号,华为搞出来一个《华为公司人力资源管理2.0纲要》的PPT,已经对外公开,在网络上可以查找下载。我认为这87张PPT做的非常好,高度概括了华为公司人力资源动力的原理,我经常看这个材料,琢磨其中的营养成分。
由于华为是一颗明星,很多企业都在学华为。有写企业开始实践华为公司的人力资源模式,这个模式最核心的当然就是分钱。
我简单的解释一下华为的获取分享制,意思就是按劳动成果分配,干得好就得的多。华为的分配包括工资、奖金和内部股票三个部分,这三个部分都与级别和绩效有关,级别跟工龄和工作成果有关,这些大面上都没有稀奇之处。清朝的晋商就发明身股和银股,把员工利益和工作成果捆绑在一起。
有一些公司搞了所谓“获取分享制”这个模式,效果并不好。中国有四大不上市公司,华为、顺丰、老干妈,还有一个娃哈哈。现在顺丰已经上市,名不符实了。另外三家还没有上市。
1999年,娃哈哈就开始给核心员工、高管配股,到2003年已经实现全员持股。娃哈哈前些年发展的比较快,是不是全员持股起作用,不好说。娃哈哈的股权结构比较简单,包括宗庆后持有29.4%的股权,员工持股平台持股24.6%,两者合计达到54%,虽然绝对比例不高,但仍然是以民资为主导的持股比例。另外,杭州上城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杭州娃哈哈46%股权。
2013年,娃哈哈业绩达到顶峰,销售额达到783亿,本来准备14年冲击千亿目标,结果销售连年下滑,18年销售额很可能不足400亿。从电视广告上,街边的零售摊上,都能感觉到娃哈哈存在感的衰退。
娃哈哈的问题一言以蔽之,就是赛道老化。他原来的产品定位,销售方法都已经老化。他们多次尝试过推出新品,但都没有取得好的效果。
其实就算牛逼公司,华为也差不了太多,如果没有成功开辟出手机这个大赛道,再怎么磨豆腐,在电信设备市场耕耘,都不可能多火。第一,市场空间有限,不可能有太多的体量。第二,电信设备受到技术更新换代市场接受度影响,市场空间不稳定,然后带来公司的震荡。
解决生存,发展问题,首要的是解决赛道问题,从国家到个人概莫能外。回顾中国四十年的大发展可以分成几个阶段。
改革开放之前,积累了数量庞大的年轻人口,并且这些人大部分都识字,在同等经济发展水平国家,这么高的识字率是很少的。
改革开放从包产到户到引进资金和管理,再到加入WTO,中国找到了大规模工业化的大赛道。
完成工业化,有形物品产出占全球一半,需要找一条新的大赛道才能促进大发展。
个人,上名牌大学,调好专业,找好公司。其实是为了找到一条赛道。如果没有好的赛道,根本就是有劲没地方使。
赛道如此重要,一言即明。那么赛道有什么特点,有什么规律,有什么办法没有?有是肯定有,接下来我来琢磨一下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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